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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空氣透著刺骨的涼,陸行州身上帶了些許酒氣,是送林又夕回家時沾上的。
沈黎倒是趴在他的背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張開著,看上去很是香甜。
沈妤接過陸行州的外衣,從浴室打來一盆熱水,一邊拿出毛巾給床上的沈黎擦臉,一邊輕聲說話:“今天我可嚇得不清,你要是不打電話過來,我還以為他是下了樓去。”
陸行州幫她把用完的水盆端起,放回浴室倒掉,語氣平靜:“我一開始也有些意外,如果不是林又夕看見,或許今天真的會出大問題。”
沈妤聽見他的話,忍不住嘆氣,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顯得無奈極了:“這孩子總是這樣,從小就太有自己的主意,有時候,我也實在頭疼。”
陸行州見不得沈妤擔心,索性將她摟進懷里,拍著她的后背,低聲安慰:“孩子有正義感是好事,只是他現在的能力還沒有跟上理想。以后,我來教他格斗和拳擊,他現在八歲,得學學這些東西,我八歲的時候,已經可以單手打槍了。”
沈妤聽見陸行州的話,抬起頭來,免不得有些驚訝:“原來哥哥說的是真的啊?他說你們陸家的男孩兒從小受苦,被當成機器似的訓練,看起來你小時候好像也沒少被欺負,怪不得打起架來跟個禽獸似的。”
陸行州覺得她的語氣實在可愛,也不在意,只挑起半邊眉毛,伸手捏住她臉頰邊一點細肉,低頭靠近,輕聲道:“你先生可不止打起架來像個禽獸。”
沈妤感到兩人身邊逐漸曖昧起來的氣氛,一時心中警鈴大起,連忙開口拒絕:“不要鬧了,姚之平那邊才來過電話,他說小奶奶前些天在家里摔了一跤,身體差了許多,她時常念著你,姚之平希望我們有時間可以回去看看,怕是老人家哪一天走了會有遺憾。”
陸行州臉上神情微微一愣,重新站直了身體,思考一瞬,點頭回答:“行,明天正巧我不用去學校,小黎也一起跟著我們過去吧。”
沈妤想想覺得可行,剛剛洗完了手里的毛巾,便感覺陸行州貼上自己的后背,臉上忍不住一紅,掙開陸行州的胳膊,索性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那今天就早些睡,不許動些歪腦筋,三十多歲的人了,怎么還是這樣不正經。”
陸行州實在喜歡看她這般小女情態,此時聽見她的話,不僅沒有回駁,反而接下她手里的毛巾,低聲附和,裝作洗耳恭聽:“陸太太教育的是,陸先生年過三十,已經不是可以肆意縱情的年紀,長夜漫漫,唯能青燈古佛作伴。”
沈妤面露委屈,忍不住為自己聲明:“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陸行州向來善于曲解旁人的意思。
何況他還十分鐘情于沈妤目如剪水、面紅耳赤的模樣。
于是,繼續搖頭感嘆,語氣越發真切傷感起來,最終沈妤被他惱得煩了,只得分出半張軟床給他。
一大早醒來,陸行州美人在懷,心無閑事,連樓下老頭老太太那些個打太極的曲子都顯得格外生動了許多。
沈黎一晚上也睡得挺好,早上高高興興起床,嘴里哼著學校里流行的歌曲。
可當他得知了自己要跟著去往夕山,小臉一皺,便開始輕聲抱怨起來:“我不想去農村,外面好冷,姥姥還說,農村吃的東西不干凈。”
沈黎自小長在北城,被劉處長捧在手心里養大,去過最遠的鄉下是一年級學校春游組織的北城郊區,但那也是作為旅游景點開發過的。
對于夕山那樣真正的農村,他心中有些與生俱來的抗拒。
沈妤并不打算縱容他的嬌氣。
從車站出來,她拉著沈黎的手,看見等在路邊低頭抽煙的老刀疤,立即揮手輕喊了一聲,臉上露出格外溫柔的笑意。
沈黎一路上都不怎么高興,此時抬頭看見老刀疤一張可怖的臉,兩眼一黑,差點就要喊出一聲救命。
老刀疤提早得了姚村長的囑咐,特地穿著平時過年才穿的大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低頭說話,連口音也刻意糾正了許多,唯恐嚇壞了孩子:“小丫頭你好啊。”
可到底還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