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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神女殿下,就讓在下淋一會兒吧。”領主的聲音中帶著止不住的欣喜,“這是桑德斯今年的第一場雨。”
洛蕾塔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與桑德斯領主同行。
桑德斯領地的大部分都由沙漠構成,氣候干旱,全年少雨。常常一年下來,桑德斯也不見得有一場雨。僅有的少部分土地,也因為干旱原因無法種植作物。
這片出產黃金的富饒之地,每年都要花上大筆的錢購買糧食和水。
洛蕾塔年幼時,還給王室想過一個賺錢的招數:修一根通到桑德斯領地的水管,給他們賣水。
這個提議受到富商們的大力支持,但王室覺得這么做太缺德,就把事情給按下了。
*
洛蕾塔坐在領主家的客廳里,喝著剛剛沏好的盧紅。
她進門時就已經觀察過這間屋子。
客廳里的一切擺件都安放的很講究,只是靠近門邊的那個柜子上沒有擺東西,看上去有些空。還有一個放在窗臺上的鳥籠,上面罩著黑布。聽說這只鳥籠前幾天還擺放在屋里,但鸚鵡忽然死了,就罩上布放到外面去了。
領主說道:“殿下,關于大魔法師的合作提議,在下有很多疑問。”
“難免的事情。”洛蕾塔把杯子放在盤中,捏著茶盤的沿,將它放回桌上。“您請問。”
“桑德斯如果和圣城合作,無異于表明背叛王國的態度。雷恩王國局勢動蕩明顯,今年已經吃了兩場敗仗。但雷恩千年不動,并不是我們惹得起的。”領主說,“桑德斯缺水缺糧,全靠金錢來維持,桑德斯的水糧全部來源于雷恩的商戶。讓桑德斯失去生機,對王國來說很容易。”
洛蕾塔笑了笑,說道:“現在雷恩的風評正在風口浪尖上,雷恩王室在巴克利一事上已經丟盡了臉,愛面子的王族們短期內不可能再做出不仁不義的事。”
領主反問道:“倘若他們破罐子破摔,桑德斯該如何是好?”
“如果大魔法師達不到目的,他會做出什么事呢?”洛蕾塔維持著禮貌、波瀾不驚的笑容,輕描淡寫地說道,“事關桑德斯的生與死,您賭還是不賭?”
領主為難道:“殿下,可否給在下一些時間考慮?”
洛蕾塔點點頭,應允道:“半個月,我們的時間很緊張。”
洛蕾塔把克洛伊給的時限壓縮到了一半,她認為,政治斗爭是不能留有太多余地的。
一個月時間可以讓領主做到很多事情,畢竟快馬加鞭,一個月的時間都夠領主跑一趟王都再折返了。
但是只給他半個月,他就一定搞不了這么多小動作。
桑德斯領主有些云里霧里的感覺。
四年前傳出神女叛國消息時,很多人都不相信,他也不太信。但那時候王室說神女已經死在北地了,所以就算有人不信,也不可能會為一個死人去質疑王室。
可現在,神女不僅沒有死,還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和他商議著叛國大計。
他實在不敢輕視面前這個態度還算溫和的少女。
神女伊莎貝拉只有十八歲,她年輕,資歷淺薄,不會像老政治家們那樣毒辣深遠。但是,她是從北地魔王的石堡中歸來,與大魔法師克洛伊為伍,身邊或許還潛伏著一位魔王。
忽然有一位管家推門進來,附在領主耳旁低語了幾句話。
領主看向洛蕾塔,后者低頭注視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殿下,在下有急事,先失陪一會兒。”領主急匆匆地起身離開。
半晌后,洛蕾塔看著尼婭,在后者比出一個手勢后,她點了點頭。
洛蕾塔起身走到窗臺邊,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罩住鳥籠的黑布一角,掀起一條縫。
光線透進籠子的那一刻,里面傳來了拍打翅膀的聲音。
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叫道:“霍德——霍德——”
洛蕾塔松開手,黑布落下去,鳥籠里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她在王室長大,見過的人形形色色,不乏養鳥來打發時間的。她在貴族家中見過的絕大多數鸚鵡都會說話,所以在看見這件客廳窗外的鳥籠時,就已經起了疑問。
桑德斯領主是個講究人,按他的習慣,空掉的鳥籠應該會直接搬出去,留在窗臺上實在是太不合適了——更何況鳥籠還被罩起來了。
洛蕾塔知道,如果想讓鳥兒安靜,就在籠子上罩下黑布,不讓光線透進去。這是個很有用的辦法,有效率僅次于用絲帶把鸚鵡的嘴綁起來。
“這太明顯了,我甚至在懷疑——是他智商太低,還是我被下套了?”洛蕾塔一邊對尼婭吐槽著,一邊走去了門口那個看起來有些空的柜子邊。
她拉開柜子最下面的抽屜,里面積著很多東西。
這個抽屜里面有些灰塵,底下的物品上都落著薄薄的一層灰塵。但只有擺放在最上面的那個畫框,干干凈凈的。
畫框很小,里面裱著的是鉛筆畫。
黑白的畫中只有三個人。
尼婭看到洛蕾塔陷入了沉默,疑惑地問道:“殿下?”
“沒事。”洛蕾塔把抽屜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需要給克洛伊先生寄信,他現在到休伯頓了吧?”
尼婭回答道:“按照行程,今天應該就到了。”
*
克洛伊坐在火爐前,他裹著大衣,和旁邊已經熱到脫得只剩襯衣的諾亞形成了鮮明對比。克洛伊在圣城生活得久了,一旦往北來就很怕冷,他跟那種在天寒地凍的北地躺了三百年的冷血生物不一樣。
艾拉文西亞沖了一杯熱可可,端到他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