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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琎琛被她那句話戳的心口都在滴血,說者可能無心可是聽者真的有意,他對她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不如在最后的時候痛快的放手給她自由。
也許這樣她多年以后回想起來,不會那么恨自己。
程楚瀟接過他手中的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兩個人身體具是一顫像是過電般。
她低下頭,拿筆的手輕輕顫抖著,眼前一片模糊甚至連自己寫的對不對都無法分辨。
這幾筆下去之后,她盼了多年又苦心經營了多年的婚姻全都化為了烏有,她和江琎琛……再無任何關系。
忽然她顫抖的手被人大力的握住,他的掌心帶汗讓她冰涼的手瞬間暖了不少。
“既然這么不舍得……為什么還要這樣。”江琎琛痛苦的說道:“不簽了好不好。”
程楚瀟搖頭,含在眼眶里的淚水一下子落了下來,砸在了他的手上,“可是不這樣我們還能怎么樣?我們還能面對彼此嗎?”
她說完便顫抖著將江琎琛的手扶了下去,利落的將自己的名字簽完。
江琎琛沉默的看著她,嘴角抿成了一條線。她說的沒錯,他們不能裝作那些傷害都不存在,每當看到彼此的時候都會想到那天的鮮血,那個流失的孩子,那些錐心刺骨的痛。
他們在一起只會讓這些傷害無數次的在心中在腦海里重現,反復的折磨。直到把所有的愛意磨光,只剩下無盡的恨意。
過了會兒程楚瀟把紙和筆遞給他,江琎琛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牙關也咬的死死的,像是要把后牙咬碎。
程楚瀟冰涼的手輕輕的握在他的手上,一點一點的把他的拳頭掰開。江琎琛不敢用力把傷到她,最后他的手被完全的展開,手中被塞進了一支筆。
那支筆上還帶著她的體溫,涼涼的就像她此刻的心境。
江琎琛看著那頁,她名字的位置已經被淚水暈開了些許的筆墨,心狠狠的揪著怎么也下不去筆。
程楚瀟看著他,哽咽的說道:“阿琎……簽吧。”
如果愛情早已經面目全非,又為什么還有一直自欺欺人。起初程楚瀟不懂,最后通過剝皮抽筋的痛疼后終于懂了。
江琎琛死死的咬著牙,他甚至都能感覺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這幾筆字簽下去比前兩天給她簽手術協議書還要艱難。
程楚瀟看著他一筆一筆的簽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刀子在她心上刻。
他終于簽了字,可是為什么自己的心會那么疼?像是在她的身體里生生的剜下了一塊肉,當年她全部的愛都放在了江琎琛身上,即使是現在都舍不得去恨他。
那個她用了命想留住的愛,最終還是沒有了。
沒有對江琎琛的愛,她覺得自己活不下去。甚至現在她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她抑制不住的顫抖哭泣,江琎琛是真的怕了,用手肚輕輕擦著她怎么擦也擦不干的淚,像是哄小孩似的柔聲說道:“不是已經簽了嘛,怎么還哭呢?”
說到最后連他自己都帶上了哭腔,放在她臉上的手止不住的抖。
這場愛來時太過熱烈,收手時也如此慘烈。
“瀟瀟,你后悔了嗎?”他緊緊的抱著她,顫抖著問到,“后悔愛過我嗎?”
“我一直愛你,從不后悔。”程楚瀟甚至沒有一絲遲疑的說道:“以后也會繼續的愛你,可是我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說完,江琎琛終是抱著她無聲的哭了。
那個曾經毫無保留喜歡著他的女孩,從此以后再也不會喜歡他了。
兩人抱在一起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江琎琛站的腿腳發麻,哭到程楚瀟哭到岔氣,這場山洪海嘯般的默劇才終于結束。
直到現在程楚瀟才知道,原來所有的痛苦到了最終都是無聲的。
兩個人各自清醒了一會兒,江琎琛去了衛生間洗了把臉好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一塊熱毛巾。
程楚瀟還呆愣的坐在原處,似乎一直沒有動過,像是被抽掉了靈魂。江琎琛走到她的面前,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拿著熱毛巾輕輕的敷在她的臉上。
程楚瀟下意識的想躲開,可是江琎琛手上稍稍用了點力,同時輕聲說著,“乖一點,不然眼睛會腫,臉也會不舒服。”
他的聲音中還帶著哭過之后的沙啞,再加上說話時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和性感來。
不知最后是他手上的力,還是語氣中的魔力,最后程楚瀟還是沒有掙脫出來。
過了大概三分鐘,毛巾有些涼了,江琎琛的手才從她臉上放了下來。拿起毛巾的時候甚至還仔細的看了看她,隨后皺了下眉,說:“還是有些腫。”
能不腫么,她這兩天似乎要把一輩子的淚水給哭完了。
忽然她的眼皮一熱,被貼上了一個溫潤的東西。
程楚瀟驚訝的看著他,隨后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獸一般將他推開。
江琎琛似乎也被嚇到,有些不解的小心問道:“怎么了?”
“……”她心下的悸動還未平息,被他吻過的那處像是星火燎原般迅速的掠遍了全身,帶著說不出的灼痛。
過了會兒程楚瀟深吸了一口氣,才沉聲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兩個字,江琎琛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了下,起初是密密麻麻的痛,最后變成了鈍痛。
就像是在心口壓了一塊尖銳的石頭,隨著呼吸起伏那銳利的尖就會刺進心臟,并且越刺越深。
江琎琛似乎什么都沒聽到那般,起身將那涼透的毛巾帶回了洗漱間,等再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切如常。
。
已經下午三點多,兩個人坐在大床的兩端,明明中間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卻好像長長大河的兩端怎么也無法渡過。
這樣尷尬又沉悶的氛圍實在讓人很不舒服,程楚瀟無奈的在心底嘆了口氣,輕聲問到:“你不用去公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