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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老板心里奇怪。因為他這個小店距離劇院很近,偶爾也會接到送劇組的訂單,但那些下訂單的人都是年輕女粉絲,可這位冒著大雨闖進來的客人,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都不像是狂熱追星族。
但老板轉念一想——女粉絲可以追男演員,那男粉絲也可以追女演員嘛。
老板熟稔地問:“你喜歡的那個演員,應援色是什么?我要確定花束的主體顏色。”
“……我不知道。”
談一鳴茫然想,向猜有應援色嗎?應該沒有吧。
老板只能換了個問題:“那他喜歡什么顏色?”
“……我也不知道。”
談一鳴和向猜同居不到一個月,暫時沒發現他對什么顏色有偏好。他的毛巾是藍色的,牙刷是黃色的,買的杯子是格紋的,床上用品是灰色的……向猜每次去超市買東西,都是直接拿貨架上最便宜的那個,不管什么顏色不顏色。
老板見談一鳴一問三不知,干脆把鉛筆往耳朵后面一夾,說:“兄弟,你實話跟我說——你不是在追星,你這是在追人吧?”
“……”談一鳴啞口無言。
老板大手一揮:“你告訴我預算,其他的我自由發揮行不行?”
談一鳴點點頭,從錢夾里拿出一沓人民幣放在了柜臺上。
他財大氣粗,老板看著金錢的份上也不會偷懶。老板手速很快,做事利落極了,不過一個小時的功夫,居然真的插出了一大束花團錦簇的應援花籃。
花束的主題顏色是淡雅的珍珠白色,因為談一鳴舍得花錢,于是老板光是主花就選了99朵。星星點點的滿天星穿插在綠襯葉之間,環抱著中心花束。花籃后面還夾著一枚賀卡,讓談一鳴可以把自己的祝福寫上去。
但唯一的問題在于……這束花的主花,居然全部是白玫瑰!
老板頗為自得地欣賞著自己的大作:“你看我這個構思多精巧,顏色清雅,層次分明。分寸把握的剛剛好,說曖昧很曖昧,說正經很正經。退一步,可以說是粉絲送給演員的;進一步,可以說是追求者送給心上人的……你放心,你把這束花拿去送給你喜歡的女演員,她肯定會喜歡的!”
談一鳴很想告訴花店老板,自己追求的對象可不是什么女演員……
但這時已經來不及再做一束了,談一鳴只能抱著這滿滿一捧的白玫瑰,驅車重新向著劇場趕去。
……
當他抵達劇場停車場時,卻見一輛送貨的大面包車堵在了劇場入口大門的地方。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車上的鮮花插臺搬到劇場內。
那鮮花插臺格外氣派,足足有一平米見方,花束主體是淺綠色的康乃馨,簇擁著聚在一起;而在擺臺正中央,則是用黃色主花拼出來的兩個大字——“向猜”。
談一鳴:“……???”
周圍觀眾議論紛紛:“向猜?向猜是今天的男主卡吧?”
“對對對,就是他。”她身旁的觀眾說,“他的土豪粉也太有錢了吧,居然送這么大一個鮮花插臺!這場里十幾組花籃,都沒他的應援氣派。”
“等等,你看那些工人制服上的字,這家花店好有名的!我記得之前xx女星的世紀婚禮,手捧花就是在它家訂做的。”
搬運工手腳迅速,很快就把寫有向猜名字的鮮花臺搬到了海報旁邊,瞬間吸引來無數視線,待工人一走,很多觀眾圍過來拍照合影。
有人眼尖地在花臺后面看到了一枚賀卡,立即抽了出來,當眾朗讀——
——“向猜,祝你演出順利!友:陳子然”
觀眾群瞬間炸開了。
“陳子然?不會是那個陳子然吧??”有個女孩子不可思議地說,“那個通過‘星選大道’出道的陳子然?”
她身旁站著一個年級比她大幾歲的男人,兩人站得很近,看樣子是男女朋友關系。
她男朋友立即說:“同名吧?陳子然多火啊,他倆怎么會認識?”
女孩聳聳肩:“陳子然是演員,向猜也是演員,娛樂圈就這么大,隨便找個機會就能認識了。”
可是她男朋友偏要抬杠:“演員和演員又不一樣,橫店那些龍套也叫演員呢!陳子然走的是流量路線,我玩的那款手游就是他代言的,光代言費就一千萬呢!可是音樂劇演員一場才能賺幾個錢啊?你覺得陳子然會和收入水平差太多的人交朋友嗎?”
女孩聽到這話,表情有些不舒服,她婉轉地開了個玩笑:“萬達小開都說了:‘我交朋友不看重錢,反正我已經很有錢了’。說不定陳子然也是這么想的呢,他有錢,他又不圖向猜什么,一定是覺得向猜人不錯,就和他交朋友了呢。”
“切,你還沒畢業,太單純了。”她男朋友市儈地哼了聲,“就算陳子然不多想,向猜能不多想?向猜看自己的朋友一分鐘賺的錢比自己一年賺得都多,他能不嫉妒?能不眼紅?他要是不嫉妒不眼紅,那肯定是為了抱大腿,指不定過段時間就搭著陳子然這個跳板去混娛樂圈了!”
那名青年說話的語氣“油”的不得了。他一邊說,還一邊怪笑了兩聲,明明他根本不清楚向猜和陳子然的關系,但僅靠區區一張賀卡,就能腦補那么多東西。
談一鳴在他們身后聽了很久,眼見對方還要繼續編排向猜,男人終于忍不住插嘴了。
“這位先生,請問你是做什么職業的?”
那青年一怔,轉頭看了過來。
談一鳴儀表不凡,只見他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抱著一捧白色玫瑰,風度翩翩,表情淡定地任對方打量。
那青年上下瞧了他幾眼,狐疑問:“你誰啊,問這干嘛?”
談一鳴笑了笑:“我查戶口的,行嗎?”
“……”青年被他噎住,一時間腦袋沒轉過彎來,傻傻說了自己的職業。
談一鳴挑眉:“哦,那看來是我誤會了。”
青年身旁的女朋友好奇問:“你誤會什么了?”
談一鳴輕笑:“我看這位先生僅靠一張賀卡就能編出這么多屁話,我還以為他是寫小說的呢。——不過能編出這么沒邏輯的情節,就算是寫小說的,也是個吃不到訂閱的十八流寫手吧。”
青年一下怒了:“你!”
“我什么我?”談一鳴劍眉一豎,壓低聲音,拿出他最‘兇神惡煞’的聲音,就是專門給港片配黑道大哥、給好萊塢大片配變態殺手的那種聲線:“我是向猜的朋友。他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我比您了解的多。他赤誠,單純,熱情,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舞臺上,沒時間關注身邊的朋友賺多少錢。
“先生,您是來看戲的,不是來寫戲的。向猜要是演得不好,您可以批評他的演技;但是向猜和誰交朋友,沒必要通過您同意。當然,向猜不會演得不好,所以您的所有廢話都可以省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