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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郁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把卷子收了,準備晚自習的時候做做看。
他們說話的時間正好是大課間,很多人都出去透氣了,教室里人不多,這一番對話聲音不大,但離得不遠都能聽見。
賀偉安正在寫題的手滯了下,朝后看了一眼,恰巧看見陸郁把幾套試卷塞進桌肚,看起來神秘兮兮的。
賀偉安猛地皺起了眉頭,心里起了猜疑。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他的同桌回到了座位,他才冷冷地哼了聲,繼續做起了題。
考試時間定在了一月初,恰好是元旦節過后幾天,三天的節假日學校放了假,黃將軍在放假前一天再三叮囑不能浪費這三天時光,要好好在家復習,爭取考出一個好成績。
陸郁早早地給這三天做好了規劃,早上什么時候起床,該看什么書都做了計劃表,她迫切地想給自己和父母爭口氣,暗暗定下目標,至少這次要考上四百分。
一月初的天已經很冷了,陸郁坐在房間里寫著蘇徹送的卷子,沒寫多久手指就凍得發紅,腳也變得冰涼,但解題思路卻意外清晰。
陸郁寫完了一道物理大題,抬起手指哈了哈氣,好不容易暖和了些,門外忽然傳來老太太激烈的說話聲。
她應該是在和人打電話。
“什么?我乖孫兒不敢回來過年?陸長泉,我要是今年過年看不見我大孫子,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姐姐打他?你把話說清楚,辰辰說的是哪個姐姐打他?”
她又在鬧了。
陸郁煩躁地吸了口氣,面色沉郁地推開門,門剛打開,一個玻璃杯猛地摔在了她的腳下。
杯子里裝著滾燙的熱水,隨著玻璃的碎片在陸郁腳邊濺了一地,拖鞋外的皮膚被燙了個正著,火辣辣的疼。
“你這個掃把星!竟然打我乖孫兒,你怎么不去死!”
老太太惡狠狠地瞪著她,把氣全都撒在了陸郁的身上,摔完了玻璃杯,還要舉著拐杖來打她。
拐杖落下,陸郁側身讓了一步,反手把拐杖抓在手里,朝自己這邊一扯。
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腿還沒完全好,這一拉讓她頓時重心不穩,差點摔在了地上。
“我不是掃把星。”
陸郁把拐杖扔在地上,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在闔上門的那一刻,她望著老太太氣得冒煙的臉,輕飄飄吐出一句。
“有人叫我小仙女。”
說完后,陸郁摔上門,仰面躺在床上,神清氣爽。
作者有話要說: 校霸開始轉學霸了。
第40章
元旦這幾天老太太在家里鬧得很兇,張嘴閉嘴都是自己今年不敢回的乖孫子。
陸長源沒法子,只好給弟弟打了個電話,要他無論如何也得把侄子和弟媳帶回家,免得老太太吵起來,這個年都過不好。
陸長泉答應了,得知這個消息的老太太頃刻間變得喜笑顏開,生龍活虎地下樓和周邊老鄰居們玩去了。
期末考迫近,陸郁刷完了卷子上的所有題,但她基礎薄弱,很多題頂多記個樣式和大概的解題思路,并不能融會貫通和舉一反三。
桌旁的臺燈灑落白色的光,面前的紙和筆映下薄薄的影子,陸郁撐著桌角,目光透過窗戶投向窗外無盡的黑夜。
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的清脆碰撞,明天就要考試了,可她心情卻沒有緊張,反而格外的沉靜。
放假這三天,她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除了家,哪里都沒去過,只在閑暇時站在窗邊或陽臺眺望這座在寒冬中略顯蕭瑟的城市。
寒風吹打著窗欞,陸郁眨了下眼,驀然發現夜空中好像落下了幾片碎雪,瑩白的雪光在路燈下清冷地飄落,居然下雪了!
重生前的六年,她身處遙遠的南方,那里偶爾見雪,但那時的她厭世自惡,對一切事物都覺得痛恨,雪她見過,但給她的感覺除了冷和煩,再無其他。
陸郁欣喜地站了起來,門窗是緊緊闔住的,她伸長胳膊一把拉開窗,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打在臉上時,夾雜著碎小的雪。
陸郁深深吸了口氣,冬夜凜冽的空氣鉆進鼻腔,頓時讓她整個人清爽了很多。
房間里的暖意在慢慢消褪,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陸郁關上了窗,重新坐回書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飄飛的白雪。
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聲,陸郁回過神,把手機拿了過來。
自上一次她和蘇徹烏龍事件后,蘇徹再也沒有躺在黑名單了,兩人隨后在微信中說的話也不多,寥寥的幾句,大都是關于試卷上的題目的。
蘇徹發了三個字過來:“下雪了。”
陸郁捧著手機,回了個“嗯”。
想想這個字可能太生冷了,她緊接著又敲了幾個字,“挺大的。”
遠在另一邊,蘇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床邊是厚厚的復習資料,他屈著腿,拿起一套數學試卷擺在腿上,看到陸郁回過來的消息時,立即揚起了眉,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忽如一夜春風來。”
很快,陸郁回:“千樹萬樹梨花開。”
蘇徹再回:“散入珠簾濕羅幕。”
陸郁回:“狐裘不暖錦衾薄。”
兩人你來我往,把岑參的這首《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默寫了一遍,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手機發著光的屏幕,隔著城市里紛飛的雨雪,男孩女孩嘴角都揚起絨羽般的弧度,溫柔又繾綣。
元旦很快結束了,一整夜的雪讓整座城變得蒼茫,第二天就是期末考,陸郁早早起了床,把備考的資料和文具都收拾好,去學校時,鞋子踩在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