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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操場上的廣播聲遠(yuǎn)遠(yuǎn)傳開,蘇徹站在走廊邊,雙手搭在欄桿上,目光晦澀,有些不耐煩。
在他的身后,吳潔抱緊懷里的書,臉色微紅,眉梢眼尾似乎蘊(yùn)著一汪秋水,瀲滟美麗。
眼前的少年高大俊朗,雖然是背對著她,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清雋的眉眼和略薄的唇瓣,這是吳潔第一次和蘇徹距離這么近。
蘇徹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是全校出名的,微信上的他太冷了也太遠(yuǎn)了,現(xiàn)實中更甚。
吳潔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才敢來找他,但并不奢求蘇徹能沖她微笑,只求他能看她一眼,把她記住。
可遺憾的是,從出門到現(xiàn)在,蘇徹的目光都是輕飄飄的,從未在她臉上停留哪怕一秒。
其中的疏離絲毫沒有掩飾,甚至吳潔還能感受到他眸光中的陰郁。
吳潔抿了抿唇,站到蘇徹身側(cè),和他一樣,望向樓下的一座花壇。
此時,早操快要結(jié)束了,陸陸續(xù)續(xù)有學(xué)生回來,吳潔微笑著開口,想找話題打破眼下的尷尬。
“蘇徹,你怎么轉(zhuǎn)到六班啦?”吳潔把被風(fēng)吹散的長發(fā)撥向耳后,放輕了聲音說:“我去十三班沒找到你,還是聽你同學(xué)說你已經(jīng)轉(zhuǎn)走了。”
蘇徹很不喜歡吳潔這樣又輕又軟的說話方式,他微不可查地擰了下眉,淡淡地說:“想轉(zhuǎn)就轉(zhuǎn)了,沒有理由。”
蘇徹言語間的敷衍很明顯,作為文科班的優(yōu)等生,吳潔自然聽得很明白。
她想起剛剛站在六班門口看到的畫面,蘇徹蹲在地上,雙手按著陸郁的腳腕慢慢揉著,臉上雖然掛著不耐煩的表情,但卻沒有厭惡,反而有些心甘情愿。
至少,吳潔曾在學(xué)校偷偷看蘇徹這么多次,從沒見過他舍得放下身段,給別人揉腳。
樓道里開始涌進(jìn)一大片回來上課的學(xué)生,吳潔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地問:“你轉(zhuǎn)去六班是為了陸郁嗎?你們不是已經(jīng)分手了么?”
聽到這句話,蘇徹握著欄桿的手明顯滯了一下,他身上的氣場開始變得極其陰冷,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蘇徹轉(zhuǎn)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吳潔,他的下巴微微揚(yáng)起,眼皮朝下耷著,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潛藏著兇狼般的危險氣息。
他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吳潔,在她陡然緊張的神色中,懶洋洋地吐出四個字。
“關(guān)你屁事。”
吳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蘇徹的目光和他的話,都像一把銳利的劍,毫不留情地捅在了她的身上。
蘇徹把手重新揣進(jìn)褲兜,直起身子,目光掃過擁擠著的大片人頭,說:“上課了,以后別來找我了,你知道嗎,你真的很煩。”
吳潔沒有說話,低下頭,死死咬著唇,抱著書的身子微微顫抖,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強(qiáng)撐著的尊嚴(yán),在這一刻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蘇徹走后一直過了很久,吳潔還待在原地,直到上課鈴聲響起,路過的一位同學(xué)喊了她一聲,她才晃過神,扯起一抹蒼白的笑容,走回教室。
六班,蘇徹倚在椅子上,雙腳隨意地搭在桌下的橫架上,抱著胳膊,盯著陸郁的后腦勺。
陸郁正和同桌小聲說著話,孔薇薇從醫(yī)務(wù)室拿的藥和蘇徹的一模一樣,她一邊抱怨自己白跑了一趟,一邊湊近腦袋,想把自己看到蘇徹買藥的事告訴陸郁。
剛說了個藥字,忽然背后傳來一聲冷冷的咳聲,孔薇薇頓時噤聲,不敢再說了。
沒有回頭孔薇薇也知道,蘇大佬肯定在盯著她。
這聲咳嗽是對她無言的威脅。
蘇徹轉(zhuǎn)來六班似乎變了很多,最大的變化是他居然一節(jié)課都不翹了,晚自習(xí)都老老實實地待到最后,鈴聲響起才把椅子一拉,從后門消失不見。
陸郁在孔薇薇的攙扶下出了校門,孔薇薇本想送她到家的,可被拒絕了。
陸郁不想麻煩她,捏了捏她苦哈哈的臉,說:“我又不是腿斷了,走一會兒就到了,你趕緊回宿舍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孔薇薇無奈,只好答應(yīng),一直站在校門口等陸郁消失在了轉(zhuǎn)角,才悻悻地回宿舍了。
陸郁的腳踝比上午好了很多,走起來其實也不是太疼,咬咬牙就行了。
走了一截,路燈在長街上灑落一片片光暈,不遠(yuǎn)處的路燈下,一輛幽黑的摩托車停靠在路邊,穿著校服的少年慵懶地坐在車上,撐在地上的兩條腿筆直修長。
見陸郁走近了,蘇徹擺弄著頭盔的手指停了下來,用眼角瞥了她一眼,輕飄飄地吐字:“上車,送你。”
陸郁禮貌地拒絕,“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執(zhí)拗。
蘇徹暗嘖了聲,從車上下來,把頭盔放在車座上,站到陸郁眼前,他比陸郁高了大半頭,欺身靠近的時候,少年似乎剛抽了煙,煙草味帶著一種難言的侵略性。
“上車。”
蘇徹沉著嗓子又說了一遍。
陸郁被他俯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煙味又刺鼻,她不經(jīng)意皺起了眉,這種表情落在蘇徹眼里,完全代表著對他的嫌惡,這無疑又點起了一把火。
“呵,有骨氣。”
蘇徹嗤了聲,轉(zhuǎn)身回去車上坐下,啟動了摩托車,擰轉(zhuǎn)油門,排氣管噴出一陣黑煙,摩托車猶如一柄黑色的利劍,刺穿了漆黑的夜幕,在長街路燈下飛馳而去。
陸郁靜靜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心中滋味難明。
明明她已經(jīng)和他提出“分手”了,明明他性情涼薄不重情,明明不想再有任何交集,可現(xiàn)實為什么總是這樣矛盾與荒唐?
陸郁想著這些天蘇徹和以往性格完全相悖的舉動,心底滋生出一股無奈。
回到家里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陸郁從書包里拿出鑰匙,輕輕推開門,擰亮客廳的燈,把書包放在沙發(fā)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爸媽已經(jīng)睡了,房門緊閉,但旁邊的小屋子門半掩著,還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