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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
“我看著你的時候,覺得好親切啊。”
柏十七:“可有想起什么?”
仇英忽然抱著腦袋:“頭好疼!”
“好好不想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等他睡著了,柏十七才放下書,輕手輕腳離開了。
良久之后,臥室里明明早就睡熟的人睜開了眼睛:“算盤——”
算盤似乎隨時候命,很快就進來了,站在他床頭:“公子有何吩咐?”
“十七走了?”
“小的親自送到大門外,目送著少幫主走遠了才回來的。”
他坐了起來,換了件衣服:“走吧。”
院門響起,主仆兩人都換了件不打眼的衣服出去了。
羅大爵看完現場之后,曾經找過高郵縣令巴宏儒,想要商討破案之法,無奈巴宏儒懦弱無膽,以生病為由托詞不見,遣了縣尉苗崧與羅大爵全權接洽處理此事。
苗崧對這位縣令大人的能力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以前也與羅大爵打過交道,知道這位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直爽性子,最不會藏著掖著,索性把話說明白:“縣令大人不想沾手此事,若能破案便是他的政績,若是成了懸案久不能破,那便是下官的責任與衛所護衛地方不力,羅大人官級雖然比下官高,但恐怕沒辦法像縣令大人一樣把自己摘出來,不如我們聯手把這件案子破了?”
羅大爵本來就不是逃避責任的人,又鄙視巴宏儒的為人,便與苗崧商議對外懸賞征集目擊證人,好提供商船的兇殺案線索,再派人前往各處張貼文榜查被害人的身份。
案發之后,船上到處都是尸體,但是很奇怪的是證明船主身份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似乎是有人有意為之,隱藏被害者的身份。
柏十七聯系了高郵分舵的舵主在各條水道上派發消息,好讓受害者家屬早日得到消息,前來認領遺體。
她做完這一切,再回高郵衛所。
趙無咎見到柏十七尚且沒說話,趙子恒已經怪叫著撲了過來:“十七,你那位弱不經風的小白臉呢?”堪堪在離她三步遠的距離,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居然停住了腳步站著說話。
“你說仇英?”仇英有一種江南男子的雋秀,且膚色白皙,可不就是趙子恒嘴里的小白臉嗎?
趙子恒與好兄弟心意相通,頓時高興了:“就是他,好好一個大男人做女兒家嬌態癡纏著你,怎么舍得放你回來了?”
趙無咎不是個多嘴的性子,但舒長風為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打抱不平,回來一股腦兒都倒給了趙子恒,這位跟柏十七葷素不忌,什么話都講得出口。
“他只是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了,什么叫癡纏啊?”柏十七飛腳去踹他:“讓你胡說八道!”
趙子恒大笑著去躲,還當著柏十七的面聲討仇英:“這不就是那些女人們爭寵的把戲嗎?裝病裝嬌弱。你沒出現的幾年里他也沒見得病死,你出現之后怎么就忽然離不開你了呢?”他說到高興處就容易口無遮攔:“堂兄雙腿不良于行,也沒在你面前裝嬌弱,他四肢健全裝出一副虛弱的快病死的樣子給誰看呢?”
柏十七恨不得拍扁這貨:“他不是這樣的人!”
趙無咎默默與舒長風交換個眼神,再看自家堂弟的神色一言難盡,與柏十七此刻的心態不謀而合。
仇英裝病弱,柏十七關心不舍,讓趙無咎心中頗不是滋味。回來的路上舒長風向自家主子獻計:“那姓仇的可以裝病,殿下可是真的傷了腿,不如等柏少幫主回來,殿下就說腿疼?”
趙無咎覺得此計甚好。
趙子恒還不知道他無意之中壞了堂兄的好事,被柏十七追的上竄下跳,邊跑邊諷刺她:“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難道還不興這幾年有所變化?你當誰都是你啊,幾年如一日的毫無長進!你也要有點自知之明吧?”
柏十七:“……”到底是誰幾年如一日的毫無長進?
好兄弟讓她見識到了沒有自知之明的人該是什么樣兒。
“子恒——”趙無咎都被氣笑了:“你說誰沒有自知之明?”
堂兄就是趙子恒頭頂的緊箍咒,念一聲就能老實不少,家里祖母及父母三個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堂兄給他的教訓深刻。
趙子恒頓時慫了:“是我沒有自知之明好吧?”又小聲嘀咕:“堂兄忒也偏心,竟還護著十七,我明明是為了幫你……”不過想到舒長風的告誡,堂兄似乎對柏十七有意,欲娶柏十七,讓他平日注意與柏十七之間的距離,他立刻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暗中覺得堂兄腦子壞掉了。
堂兄自小板正嚴厲,柏十七是什么啊?那就是一只上房揭瓦禍事不斷的野猴子,周王府難道要織一張天羅地網,將她圈在網里?
他隱隱不太喜歡好兄弟將來失去自由,準備找機會跟堂兄談談,好讓他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結果一連三日柏十七都被趙無咎抓了公差訓練高郵衛所那幫人,用的還是柏十七在漕船上訓練漕工的辦法,愣是讓他沒找到機會。
柏十七回到高郵衛所之后,趙無咎親自相請去說服她:“以衛所兵士的戰力,恐怕到時候不是去剿水匪,而是送去被水匪剿。我雖然多年掌兵,但從來都沒有打過水戰,對水兵訓練也并不熟悉,不過看到你在漕船上的訓練方法覺得可以借鑒,還要多麻煩你了。”
舒長風暗中在心里夸了自家主子一句英明——這么堂皇的理由,就算是柏少幫主有心推脫,也找不到推脫的理由。
趙無咎說的太過客氣,她都有點受寵若驚了:“……我那就是鬧著玩兒的,趙大哥真覺得不錯?”
這幾年她在漕河上清理河道,見過不少受害者,每見一次心里都止不住的憤怒,只盼著兩淮河道能夠通暢平順,而不是成為許多商人的死亡之旅,事關剿滅水匪之大事,帶路或者追查水匪都可以,沒想到趙無咎竟連練兵都向她求助,她都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趙無咎不吝夸獎:“你當時在訓練的時候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其實可以把很多訓練方式加入到水軍訓練之中,如果能加上趁手的兵器就更好了。”
柏十七很是高興:“兵器有的啊,那些水匪們在水底下也會有各種兵器,有鑿子鉤子等物,別瞧著不打眼,其實還挺實用,船上那是在玩兒,就不會加兇器。趙大哥如果需要,我可以把圖紙畫出來,找人去做。”
羅大爵有多年水戰的經歷,亦是興高采烈加入了討論,三個人一拍即合,很快便制定出了一套訓練方式,就連配套的兵器也有了,見趙無咎疑問的眼神看過來,似乎在質疑他的帶兵能力,他連忙解釋:“微臣以前沒做訓練,也沒有打制趁手的兵器,這不是……不是沒銀子嗎?”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就算把整個衛所的軍士們都拉出去打魚去賣,恐怕也湊不齊打制兵器的錢,說不定還要招來同僚的笑話及上司的訓斥。
既然多做多錯,索性不做無錯。
忙起來時間過的飛快,連柏十七也是早晨還沒起床,舒長風就跑來砸門,兩人白天一起訓練軍士,晚上被趙無咎拖到半夜不肯讓她回房睡,或與她討教剿匪經驗同,或對著油燈研究地圖,除了睡覺不在一張床上,簡直都快稱得上形影不離了。
趙子恒逮不到機會勸說堂兄,便趁著吃飯的功夫堂兄還未過來,抓緊時機暗示柏十七:“我聽說你跟堂兄每晚都在一處,孤男寡女還是要注意名節。”
柏十七張口結舌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說別損了堂兄的名節?”果然統治階級都喜歡做面子功夫,喜歡樹立正面形象,倒是她忽略了此事。
“噗!”趙子恒一口熱湯差點噴她臉上,好想搖著她的肩膀問問:兄弟你到底有沒有女兒家的自覺?
不過想想她往日行事,就算是身份被揭穿,連他也沒拿她當小女娘,她自己就更別說了,頭上頂著“少幫主”的名頭,行事比男人還要出格,兩個人勾肩搭背去聽曲兒,讓柏少幫主注意名節,講出去不是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