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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碧似乎早就看破小兒女心事,在窗外奉送她一句:“小混蛋,你可長點心吧,有些事情可不是挑雞蛋,看得到皮看不清瓤,還是知根知底的好。”到底為自家徒弟說了一句好話。
柏十七抱著腦袋剛想喊疼,趙無咎忽然說:“前幾天柏幫主已經裝過頭疼了。”
朱瘦梅:“我今天還帶了針,真頭疼也不妨事,扎幾針就好了。”
柏十七怏怏放下了抱著腦袋的胳膊。
趙子恒熱切道:“十七你快點好起來,我都等不及把你介紹給新認識的朋友了!”大家一起去嗨皮你出銀子我泡妞,多棒!
柏十七有氣無力的趴在枕頭上:“子恒啊,一想到你每天大魚大肉而我只能清粥就咸菜,我就覺得你還是暫時先不要來了,免得傷了咱們兄弟的和氣。”
趙子恒想想,用自己的幸福生活去刺激重傷未愈的兄弟,似乎有點不地道,便利落告辭:“我今天約了人去泛舟,先走了,回來給你帶荷葉蒸雞,聽說這家的荷葉蒸雞是一絕。”
柏十七恨的捶枕頭:“你給我等著!”
趙子恒撒下一路報復得逞的笑聲,也很快撤了。
丘云平左右看看,趙無咎坐姿嚴肅,朱瘦梅低頭專注的研究師傅開的藥方,房間里似乎有點說不出的尷尬,不過就是幾天沒來,怎么情況好像有點說不出的微妙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黑著眼圈將手里厚厚一沓稿紙遞了過去:“少幫主,你看看寫的咋樣?后面的故事呢?”
柏震霆跨進柏十七房里,見到的便是這一幕,丘云平湊的極近,正站在柏十七床前一臉激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趙無咎與朱瘦梅反而離的較遠,冷冷看著他作妖。
柏震霆的濃眉擰到了一處,暴喝:“丘云平,你在這里做什么?”
丘云平傻傻回頭,還向他作了個揖:“幫主,我有事找少幫主商量。”
柏震霆:“誰讓你進來的?往后你離十七遠一點,沒有必要別往她跟前湊!”
丘云平被柏震霆揪著后脖領子從柏十七房里扔出來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柏幫主別是瘋了吧?前些日子天天催促著他去探病,今天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風,居然把他趕了出來?!
居然把他給趕出來了!
他抱著自己的書稿幾乎要泣不成聲了,很想跟柏幫主說道說道:我就是追著少幫主聽故事寫書,好給大家賺一筆銀子而已。
您老跟銀子有仇吧?!
柏震霆自然不是跟銀子有仇,而是憂心自家小混蛋的未來,所以對此格外謹慎。
小混蛋別瞧著心硬如鐵的模樣,其實她只是凡事不肯說,咬牙苦撐而已。
第52章
柏十七養傷的日子里, 趙無咎的密信快馬送往京都,不出一月便送達今上的御案。
在此之前,御史大夫俞昂身故的消息傳回京中, 今上震怒, 另行選派官員前往兩淮清查鹽道。
清查兩淮鹽道的官員前腳才離開京城地界, 后腳周王的密信就抵達京中。
今上拆開密奏讀完,心頭沉甸甸的,對于兩淮鹽道之污糟朽爛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急召太子商議此事:“若不是陰差陽錯,俞昂一條命早都葬身河底了。兩淮匪患如此猖獗, 焉知不是與地方衛所有勾結?無咎自請清查兩淮衛所,輔助俞昂清查兩淮鹽道, 太子以為如何?”
太子與周王一母同胞,模樣有五分相像,只是他長居京都, 面相更為儒雅矜貴, 行事溫緩從容,與經歷過邊塞風霜的周王氣質迥異。
“二弟的腿疾可好了?他要自請清查兩淮衛所,身體可受得住?整個江淮都知道了俞昂已經身故,新的欽差大臣已經離京, 要不……召俞昂回京?”
俞昂對外的形象一直是剛正不阿的,人還未至兩淮, 鹽道的官員先慌了神,設計要除了他。
他若留在兩淮繼續清查鹽道,新任的欽差大臣到達之后, 誰為主誰為輔?
“俞昂既然大難不死,以他的秉性必要與鹽道官員死磕,他還是留在兩淮的好。至于到時候聽誰之令……無咎不是正好在兩淮嗎?”
“父皇的意思……由無咎做決斷?”
京中因一紙密信而起了風波,皇帝派人另行擬旨委派,遠在寶應的趙無咎還不知道結果,每日恨不得扎根在柏十七房里。
朱瘦梅與趙無咎較著勁兒每日都來柏十七房里報到,當事人柏十七索性裝睡,拉下床帳躲在被窩里瞪著眼睛養傷,直躺的渾身的骨頭都要散了架。
朱瘦梅耐心極好,除了煎熬湯藥,還做些加速傷口恢復的藥膳,端到床前欲親自投喂。
柏十七:“我手沒傷著。”接過湯盅先是聞到一股藥味,胃里便有些拒絕接受,皺著眉頭:“……不會放了很多黃蓮吧?”
朱瘦梅沒好氣的說:“放心吧,毒不死你!”他始終在柏十七面前做不到逆來順受,俯低做小,大約是小時候留下來的毛病,哪怕心里揣著一團火,照到別人身上溫度也大打折扣。
趙無咎的臉皮就厚多了,他既不會煎藥也不會做藥膳,身份代表的權勢富貴柏十七也不大在意,只能每日在柏十七房里做復健消耗時間。還是舒長風支了個招:“女人多心軟,殿下不妨多示弱,說不定能讓柏少幫主心疼殿下?”
趙無咎:“十七是一般的女人嗎?”
趙子恒幽幽飄過:“十七是女人之中的男人!”更是漢子堆里的爺們!
舒長風語塞。
趙無咎嘴不上大贊同舒長風的計策,但實施起來卻因勢導利,進行的十分順利。
譬如他正在復健期,走路蹣跚,比之嬰兒學步都不如,還比不上小孩子的腿腳靈便,目測距離之后在柏十七床前十步開外起身一步步往她身邊挪,大約走個五六步已經搖搖欲墜,嘴里還要喊著:“十七小心,快讓開小心砸到你!”
柏十七心道:你是炮*彈嗎?
眼睜睜看著他頎長的身軀向著自己砸過來,情急之下顧不得傷處,伸手去扶他——社會主義好青年扶老助殘是刻在骨子里的,況且此地并不流行碰瓷,不怕扶了摔倒的群眾被訛叫上官司。
朱瘦梅驚叫:“十七小心!”沖過去扶趙無咎。
趙無咎控制的恰到好處,直接摔倒在了柏十七的床上,還頗為懊惱:“對不住了,我這個腿……現在還是不受控制。”他苦著臉捶著自己的雙腿,朱瘦梅差點氣破了肚皮:你就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