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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咎一路上被柏十七的出格給折騰的根本沒時間好好休息,率先告辭。趙子恒也跟著去了,連宋四娘子丘云平等人都被她打發了,只余母子二人說說悄悄話。
“你當真……納了宋四娘子?”
“不行嗎?”
柏家教育孩子的方式是打一棍子給倆甜棗,通常打一棍子這種苦差使都是柏震霆出力,給倆甜棗的工作都由蘇氏代勞,夫妻倆配合無間,多年年基本沒出過岔子。
“你自己是什么情況,難道還要我復述不成?”蘇氏壓低了聲音說。
柏十七滿在不乎:“娘,你就是考慮的太多才這么憂愁的。”她攬著蘇州的肩膀回主院,那流里流氣的模樣直讓親娘也看不過眼,在她手背上連著拍了好幾下:“你這是什么毛病?”
“臭毛病啊!”
蘇氏拿指尖在她額頭點了一下:“沒個正形。”眼里笑意滿滿,又追問路上可平順,有無遇上盜匪之類的閑話。
少幫主回家,還沒同親娘蘇氏多上說幾句話,進了后院就被柏震霆的幾位姨太太給圍住了,有噓寒問暖的,有討要禮物的,還有想要拉她去打葉子牌的,亂紛紛鬧成了一團。
“五姨娘、七姨娘別著急,禮物人人都有,回頭我派人送到你們房里去。”
柏震霆當初為了開枝散葉,納了不少姨太太,起先大家互相提防,都當對方是競爭對手,暗暗憋著一口氣,想要憑本事上崗,揣球壓對方一頭,哪知道除了太太蘇氏,大家都沒動靜。
幾年過去了,覺得沒有盼頭的自行下堂求去了,如今留下來的幾位姨太太們年紀都在三旬開外,年紀老大也都看開了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競爭對手變成了牌搭子,平日贏對方三五把,閑暇一起看戲做衣裳,花花柏震霆的銀子,順便一起幫蘇氏操心柏十七的衣食住行。
柏十七從小就被這幫姨太太們捧在手掌心里寵,真要論起來,在這些姨太太們心里,柏震霆還真比不上柏十七。
——大家都是明白人,只要不離開柏家,將來老了還要指靠著柏十七,現在不積點香火情,到時候哪有好日子過?
蘇氏拉著柏十七不松手,瞪了幾人一眼:“你們都是來搗亂的吧?明知道我天天掛念十七,她才進了門都沒歇歇,打什么葉子牌?”
五姨太“咯咯”笑出聲,她雖年紀不小,卻仍有風韻,長眉細眼尖下巴,笑說:“太太莫急,知道您疼兒子,我們不過是湊趣而已,也是許久沒見少爺,來看看他路上可平安。現下瞧過了,沒缺胳膊少腿,平平安安回來了,那咱們就接著回去打葉子牌,反正少爺回回出門也不會少了我們姐妹的,走走走,別誤了太太跟少爺敘話。”
一陣風般撮起其余幾位姨太太走了。
蘇氏無可奈何,笑著搖頭:“多少年的毛病。竟是改不了了。”
柏十七靠在她身上撒嬌:“娘,爹為了聞滔又揍我,下手可狠了,您一會給我揉揉?”
蘇氏細長的眉毛皺了起來,顯然是個不太愉快的表情:“你爹不是說……你在外面胡亂納妾,他才揍的你嗎?”
柏十七恨恨道:“爹他惡人先告狀!明明就是為了聞滔!”
柏震霆率先騎馬回來,原來在這里等著她,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一時里回房,蘇氏果然要她解了衣裳看傷處,柏十七索性把外衫緊身軟甲連同里面的小衣羅褲全都脫個精光,痛痛快快泡了個澡,又賴在蘇氏的大床上,讓她在自己后背傷上揉了藥油,這才舒坦了。
蘇氏每次見到她這副模樣都要發愁:“你也一年大似一年,也不知道你爹咋想的,這要做兒子到幾時?”
柏十七穿著寬袍大袖在她床上打滾,滿不在乎:“女兒有甚個好處?天天被你拘在后院繡花?還是做兒子暢快!”
氣的蘇氏想揍她:“你總得為自己的終身著想吧?難道將來不成親了?”
這件事情柏十七還真沒想過,擱未來社會她還在上大學呢,最少還能打混個五六年,著什么急呢。
但顯然蘇氏不如此作想,道:“我跟你爹商量過了,思來想去,不如在幫里挑個父母雙亡品性厚道的小子,讓他悄悄同你成了親,有你爹壓著,諒他也不敢在外混說,到時候你生個小子出來,養在你名下,咱們家也后繼有人了。”
柏十七翻身坐了起來,一臉警惕:“你們是不是把人都挑好了?”
蘇氏安撫的握住了她的手:“你覺得,丘云平怎么樣?”
第31章
“娘你是認真的?讓我娶丘云平?”
蘇氏扳著指頭替她數丘云平的好處:“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當初是你出錢替他安葬父母的, 又給了他一口飯吃,于他有大恩。再說他上無父母親族, 孤身一人, 又好拿捏, 想來也不敢胡亂在外說話, 等他進了咱們柏家門,你生個孩子養大了,何愁沒有退路?”
柏震霆后繼無人,香火斷絕乃是蘇氏多年的心結。
柏十七駭然:“您來真的?”
她北上押送漕糧的時候, 蘇氏與柏震霆也曾經討論過這件事情,覺得很有可操作的空間, 只要柏十七加以配合。
“這事兒還有假?”
“您跟爹眼神可真好啊!”她又倒躺了回去, 支棱著一條腿, 另外一條腿翹著一晃一晃的:“丘云平就是個醉鬼錢串子,弱的跟只小雞崽似的,與這樣的人生孩子, 您跟爹也不怕我摁死了他?”
蘇氏氣的捶她:“你這哪里學來的毛病?摁一個我看看?”
但事實上漕幫的漢子們有不少都是赤貧無家, 頭無片瓦才在漕河上討飯吃, 跟亡命之徒也不差什么,有時候發生械斗,死傷在所難免, 逞勇斗狠打小就會, 想讓他們學會謙讓卻很難。
柏十七長久與這些人呆在一起, 有時候調節矛盾靠的也不是三寸不爛之舌,而是以暴制暴,耳濡目染之下對身嬌體弱的男人很是瞧不上。
丘云平好拿捏是好拿捏,但卻不是柏少幫主的菜。
于是柏少幫主在空中伸開五指,慢慢捏了回去,好像捏住了誰的脖子一樣,輕描淡寫的說:“到時候隨便扔到哪條河里泡幾日,神不知鬼不覺……”
蘇氏聽的渾身汗毛直豎,好好一個江南水鄉溫柔的婦人愣是被柏震霆父女倆都快逼成個潑婦了:“滾滾滾!滾回你房里去睡,我不愛聽你說這些!”
柏十七性子倔強,真要擰著她的意思來,指不定能把柏家大宅子里整座屋頂都拆了。
“才回來就嫌棄人家!”柏十七無奈起身,重新穿好了緊身軟甲,套起寬大的外袍往外走:“娘不疼我,還有幾個姨娘疼我呢,至不濟我還納了個美妾,今晚就陪她睡去。”
蘇氏忍無可忍,抓起床頭一個熏蚊子的香囊砸了過去,被她輕巧接過去,在鼻端一嗅,笑顏逐開:“好香,多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