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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柏震霆住的是船上最好的艙房,但他以趙無咎有傷在身為由,將自己的艙房讓了出來,住進了原來預備給柏十七的艙房,令柏十七大開眼界,小聲跟趙子恒討論:“我爹真是太奇怪了!真的!”
趙子恒早得了舒長風的囑咐,平生首次對柏十七的智商產(chǎn)生了憐憫:傻史弟!你爹那是知道了堂兄的真實身份而已。
柏十七自行猜測:“會不會……是堂兄以官身壓我爹?”又自行否定:“也不對,堂兄不是那樣人。”兩人相處日久,趙無咎身上可沒有半分官架子。
趙子恒:“你管他呢?大人們總有他們的相處之道,跟咱們有什么干系?”
他同柏十七一樣,都是喜好吃喝玩樂的人,船還沒到蘇州,已經(jīng)列了十七八個計劃,恨不得把往年漏掉的通通玩一遍。
柏十七倒是意見比較中肯:“堂兄行動不便,咱們也不能光顧著自己樂呵,還要考慮他的出行。”
趙子恒:“你當堂兄真想出門玩啊?他不過隨口一說,以他的性子,到了蘇州之后多半往房里一窩,抱著本書就能度日了。”他出個主意:“不如這樣,咱們在蘇州多淘些書擺在堂兄房里,他沉迷于讀書,就忘了游玩之事?”
“這主意真不錯!”柏十七想到帶著趙無咎去看風景倒無妨,可他那樣教條古板的老男人,要是帶出去聽曲子找姑娘,不知道會不會砸了蘇州第一美人江小仙的香閨?
她余光掃過去,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趙無咎就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立時便改了口風:“子恒,你怎可如此自私?堂兄初次南下,就算是他喜歡讀書,可是為著身體著想,還是應該多出來走走,呼吸些新鮮空氣,心情也會敞亮些,你怎么能只顧著自己玩呢?”
趙子恒傻了眼:“你你……你剛才不還說?”
柏十七一巴掌糊住了他的嘴巴:“我說什么了?”提高了音量:“我就說你這樣不行!對得起堂兄嗎?”
趙子恒拼命掙扎,暗呼自己最近是不是比較倒霉,不是被舒長風捂巴,就是被柏十七捂嘴巴,總感覺智商被這幾個人給鄙視了,連他說出來的話都不愿意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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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震霆發(fā)現(xiàn)自己弄錯了,尷尬的扭頭,一腔父愛欲言又止。
趙無咎進得房來,狀若無事道:“十七,我初次南下,很想趁此機會到處看看,可惜——”他在自己的膝蓋上輕捶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也無人伴游,不知道你能不能騰出一點空,陪我四處走走?”
趙子恒捂著自己受傷的爪子詫異的抬頭——堂兄真是越來越奇怪了,離京之前不是還“閉門謝客,不見外人”嗎?現(xiàn)在居然興起了到處走走的念頭?
他才要舉著爪子說“江南我熟!我熟的不能再熟”,沒想到被舒長風攔腰抱起,關切的攬著他往外走:“小公子,你這手要緊不?要尋個大夫吧?”
趙子恒嚷嚷:“真當我——”被舒長風“貼心”的捂住了嘴巴,用巧勁推著他往外走:“什么?小公子也覺得應該請個大夫?qū)Π桑俊?
柏十七恰聽到這句話,嫌棄的不行:“子恒你行不行啊?”對趙無咎的提議并不排斥:“既然堂兄開口,這有何難?”
柏震霆此前不知道趙無咎的身份,聽到小兔崽子叫“堂兄”也不當一回事,可是知道之后再聽這聲“堂兄”差點給這小祖宗跪下——周王的堂弟那得是什么身份?
小子你知道冒認皇親國戚是要殺頭的嗎?!
他神情復雜注視著真正的皇親國戚趙子恒被舒長風帶出去,滿心凄涼,仿佛看到了柏家被抄家的悲慘下場:“十七,別混叫了?趙……公子可不是你堂兄!”
柏十七不知就里,卻從小時候發(fā)現(xiàn)“父親疼愛別的小朋友”之后,小事上就喜歡跟他對著干:“父親,祖父只有你一個兒子,我連個同宗的堂兄都沒有,借子恒的堂兄過過嘴癮不行啊?”
第28章
吃過飯之后, 趙子恒去尋柏十七。
她泡出了一身紅皮,腳底板手掌心皺巴巴的泛著白, 大眼睛水汪汪的,披散著頭發(fā), 讓趙子恒都看直了眼:“十七,你這副模樣, 還真是……”真是有點女氣。
后面的話他咽了下去,怕被柏十七追著打。
他原來以為兩人都是不務正業(yè)的紈绔, 但是此行讓他認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過大,還是不要隨便挑戰(zhàn)她的底線了。
柏十七一撩頭發(fā), 擺個姿勢:“真帥氣是吧?”
趙子恒還是沒忍住嘴賤:“十七, 臭屁是種病,得治!”換來了柏十七飛來一腳。
柏十七把頭發(fā)草草擦一擦, 還滴著水就挽了起來, 拉著趙子恒往外走。
趙子恒被她拖著小跑, 不住追問:“十七, 急什么啊?你要帶我去哪?”
哪知道卻在轉(zhuǎn)角處撞上了被舒長風推著出來透氣的趙無咎……看他的方向正是柏十七的房間。
柏十七可是很記仇的, 她被趙無咎嫌棄臟,回來還不住在自己身上嗅個不停, 差點泡下來一層皮,再見到趙無咎就不比平時熱絡了。
趙無咎注意到兩人牽著手跑過來, 目光在柏十七面上掃過, 頭疼的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沒有身為女子的自覺。
他擺出一張晚娘面孔, 態(tài)度嚴厲:“你們兩個去哪?年紀也不小了, 怎么還是這么毛毛燥燥的?”
趙子恒縮縮肩膀,已經(jīng)率先認慫:“堂兄你出來消食啊?”
柏十七態(tài)度敷衍:“那堂兄你慢慢消食,我跟子恒有事兒。”拖著趙子恒的手越過他繼續(xù)往前走。
舒長風很想攔住她,告訴她一聲:柏少幫主,主子擔心你不舒服,特意過來看看的!
不過柏十七走的很快,舒長風不敢多嘴,趙無咎又不是習慣解釋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手拖手離開。
柏十七一路拖著趙子恒到了底艙,沿途遇上船上的漢子,都笑嘻嘻向她問好,被柏十七打發(fā)了:“都回去,我去下面玩玩。”
底艙除了裝貨,又潮又黑,有什么可玩的?
不過少幫主其人,從來都有許多可玩的花樣,也沒人攔著她,船老大聞訊趕來,竟然還親自替她打開了底艙的黃銅鎖:“少幫主要找什么?”
柏十七叮囑他:“找兩個人守在這里,誰也別放進來,我進去玩玩。”
趙子恒被他拖進底艙,鼻端是一股潮濕的霉味兒,他捏著鼻子恨不得出去:“這都什么味兒啊?”
柏十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噓——別說話!”
趙子恒連連點頭,表示他聽到了,才被松開,他這次學乖了,壓低了聲音問:“你跑來做什么?”
柏十七理所當然:“捉老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