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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十七好脾氣的往里挪了一點,拍拍身邊空出來的床榻,十分的善解人意:“累了吧?躺下歇歇?估計一會兒就該開飯了?!?
趙子恒:“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
柏十七訝異:“這話從何說起?我要不是你兄弟,能看到你沉下去二話不說跳河去救你?”她一臉鄙夷:“嘖嘖嘖,子恒你有點忘恩負義啊,就是這么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趙子恒理屈詞窮,可是他自己累的牛喘,好兄弟卻懶骨頭一般癱在床上睡回籠覺,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趙無咎,可憐巴巴的說:“堂兄——”
趙無咎推動輪椅進來,滿臉都是不贊同:“十七,大好時光你在艙房里躲懶,豈不知業精于勤而荒于嬉……”
他這教導主任的說教口吻一出來,柏十七滿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騰”的從床上彈了起來,神色匆匆道:“堂兄,我今兒還有事呢,接下來的賽事還要安排,您跟子恒先吃早飯,我先去安排了?!?
門口還堵著趙無咎身邊的數名親衛,她拉開窗戶,倏的跳了出去,其余人皆嚇了一大跳,趙子恒已經驚呼出聲:“十七你別跳?。∥kU!”
這邊的窗戶臨河,又是船上的頂層,當真與跳河無異,趙無咎匆忙之際催動輪椅直沖了過去,趙子恒也撲到了窗前,兩兄弟探頭一看,但見柏十七跟只猴似的吊在下一層窗戶上,還直沖著他們兄弟倆做鬼臉。
她的身下就是運河滔滔,身上是火紅色的袍衫迎風鼓起,其人如飛鳥一般朝著運河跌了下去,直驚的趙子恒尖叫一聲,嚇的閉上了眼睛。
趙無咎多年征戰,歷經多少生死關頭,幾乎也要嚇出一身汗,卻見那臭小子在快要跌落進運河之時,卻踩在了側邊幾乎與艙房并齊的船舷之上。
那一面船舷凸出來的側邊寬度與成年男子的手掌寬度仿佛,柏十七卻旁若無人踩著那窄窄的側面船舷走了過去,越過最危險的地方,分明腳下就是寬闊之處,她卻伸手就抓住了一邊的橫梁,一個翻身,仿佛能夠感知到頂艙趙無咎的注視,再次做了個丑怪的鬼臉,火紅的袍角一閃,人就不見了。
趙子恒還捂著眼睛,顫顫微微問:“掉……掉下去了?”
他昨日嗆了好幾口運河里的水,至今想起來沉下去的瞬間,仍是心有余悸。
趙無咎拍拍堂弟的大腦袋:“行了行了,人都走了?!狈讲虐厥邘讉€起躍間他竟然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當時忽然就理解了柏幫主的教子方式——生子如此,非棍棒不足以制衡。
柏十七哪里是紈绔???她分明就是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眉眼間全是桀驁不馴,哪里危險就往哪里鉆,不怪他手底下最能探消息的喻金盛能屢屢吃癟,她在險地如履平川,旁人可沒這份本事。
趙無咎想透此節,也知道尋常的晨練根本拘不住她,只能頭一回在心里承認了自己的挫敗。
未幾,廚下送來早飯,堂兄弟倆同桌而食,趙子恒還再三確定:“堂兄,十七真沒事兒?”
趙無咎恨不得敲下他的大腦袋:“你覺得他能有什么事兒?”
“也是,十七就算是掉進河里也淹不死的。”不過縱然如此,他還是十分欽佩好兄弟的本事,為了反抗堂兄的壓迫,逃避晨練,居然敢跳河,光是這份膽氣他就沒有。若是他有十七一半的勇氣,說不定也不必天天被堂兄手底下的親衛給操*練的欲*生欲死了。
趙子恒也就是想想而已,經過昨日的危險,他今日已經想通了,等到再次來到甲板上,其余的賽事他都盡數放棄了,決定安心做個圍觀群眾,見到柏十七興奮的恨不得給她一個擁抱:“十七你果然沒事兒!”
柏十七笑侃:“子恒今兒不下場?”
趙子恒今日打扮的比柏十七有過之而無不及,腰間玉佩,頭上金冠,寬袍大袖,手上是玉骨折扇,若是移了筆墨紙硯過來,說不得立時能做出歪詩一首:“下什么場啊,今兒我看看就好。倒是你要不要下場試試?你手下漕工都說你爬桅桿強,讓我開開眼?”
趙無咎心想:爬桅桿對于柏少幫主來說……恐怕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滿十個字的評論仍舊有紅包掉落啊,么么噠。
去寫隔壁少帥啦。寶寶們晚安。
第12章
趙無咎熟讀兵法,更是出了名的實踐派,卻絕想不到有一天要把兵法運用在一個臭小子身上。
正如《草廬經略》進兵篇有云:兵之進也,非可貿貿然也,必先知其道路之夷險,積聚之有無,甲兵之眾寡,人心之向背,城池之堅頹,守將之賢愚,備御之嚴懈,政令之治亂,情典之微曖。或以聲東而擊西;或暫止而疾趨;或佯卻而忽進;或潛兵掩襲;或批亢搗虛;或明白奮擊,而以力戰破敵之堅;或振揚威武,而以先聲寒敵之膽;或取其積聚,俾三軍足食而不饑;或據其名城,俾形勝有憑而可恃。
在不了解柏十七的情況之下,他貿然對這小子有所要求,碰壁不說,還讓她得意張狂,次日在爬桅桿大賽之后,囂張的拍著喻金盛的肩膀示威:“兄弟,你還得再練幾年?!?
敗的一塌糊涂,連帶著砸了喻金盛的金字招牌。
趙無咎原本沉溺于自身困境,回京都之后半步都不愿意踏出房門,沒想到自從遇見柏十七,多少禁忌被打破,忽然之間斗志昂揚,準備收服這個不馴的小子,倒將自身的病痛拋諸腦后。
柏十七天生膽肥皮厚,無視他的冷臉敢擅作主張,還……似乎懷有一身奇異的本領,雖然目前只露出一點端倪,但如是展露一二,已令他吃驚不已。
爬桅桿大賽結束之后,眾漕工起哄不止,通通要求少幫主下場與秦六兒比試,口吻還特別欠揍:“少幫主,你就爬一次,就當給秦六兒長長見識,不然這小子還當自己天下第一呢!”顯然是一批死忠擁躉,對她的技能拜服不已。
柏十七與好兄弟趙子恒磕著瓜子瞧熱鬧,順便還拉過丘云平的本子計算自己支出的獎金,半靠在圈椅里懶怠動彈:“不干不干,爬贏了又沒人給我發獎金!”
眾漕工齊鬧騰:“我們發!一人十文錢,誰贏了誰拿!”
丘云平顯然早有準備,從桌子下面拿出個笸籮,跟京都天橋下面跑江湖的一般捧著笸籮挨個收錢,一時之間噼里啪啦就收了半笸籮銅錢。
他到得趙無咎面前停了一下,似乎有點吃不準這位的態度,正準備跳過他,沒想到趙無咎竟然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丟進了笸籮。
趙子恒:“堂……堂兄?”那塊玉佩可是御賜之物,他隨身多年,可漕船上這幫粗莽漢子哪里識得御賜之物?只是見到貴重的彩頭,頓時起哄的更厲害了,就連秦六兒亦有意動,一張黑瘦的臉蛋都添了紫紅色,吭哧吭哧請求:“少幫主,您就跟我比試一回吧?”
趙無咎眉眼難得露出一二分笑意:“無妨。”
他都拿出了彩頭,丘云平拿著笸籮到達趙子恒面前,他就更沒有推諉的理由了,好歹也是給自己的兄弟做臉啊。
趙子恒解下手上羊脂玉扳指放進了笸籮,還再三要求:“十七,這個扳指可是我父親送的生辰禮物,你一定要給我贏回來。”
柏十七磨牙:“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跟著瞎起什么哄吶?
趙子恒情真意切的說:“那是!我雖然不會為兄弟兩肋插刀,一點身外之物還是舍得的。”目光隨著丘云平手里的笸籮移動,眼睜睜看著舒長風等眾護衛們都掏出了散碎銀子扔進去,才收回了目光。
丘云平一圈下來所獲不菲,將獎金全端到柏十七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少幫主,勞駕您了!”
柏十七撫額,抬手制止鬧哄哄的眾漕工:“行行行!如果今兒我贏了,就請大家吃肉!”
眾漕工們激動的臉都紅了,紛紛為她加油打氣:“少幫主,你一定會贏的!”
“少幫主,要是贏了能喝酒嗎?有肉無酒可有些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