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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云跟蘇清雪就這么對望著，兩個人的眼睛都沒有逃開，仿佛是被定格了一般。

“她的眼神為何如此的冰冷呢？到底要怎樣的環境，怎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才二十歲不到的少女擁有這樣一種眼神呢？”

楚天云看著眼前這個只能看到眼睛的女人，心中暗自想著，“是殘酷，是無情，還是說，她也跟我一樣，擁有著坎坷，而不堪回首的過去呢？她外表冰冷，但內心卻是有著溫暖的。就像在下午，楚元青說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之時，她居然看向了自己，很明顯，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人，那么，她肯定不會再管這件事情了。而在知道了自己不是真兇，而且也是被逼的之后，她也沒有給自己出手的機會，更沒有給對方任何面子，直接將對方嚇跑了。”

心中這么思索著，楚天云突然有一種想要掀下那塊面紗的沖動。

在那面紗之下，那張冰冷的臉龐，到底是絕美，還是絕丑呢？

她，為何要用面紗遮住自己的面龐呢？

難道說，是為了掩飾她的情緒，亦或者，那面紗之下，也有著什么秘密？

就這么看著對方的時候，楚天云突然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很調皮，很可愛。

看到這個微笑，蘇清雪猛然一驚，連忙收回了眼神，看著那耀眼的火花，沒有說話。

剛才之所以如此與楚天云對視著，乃是因為蘇清雪從楚天云那黝黑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

對方的眼睛，就跟自己的眼睛一樣，都輕輕的蒙上了一層紗，自己是用冰冷的眼神作紗，蒙上了內心的寂寞孤獨和無助。

而對方則是用黑色作紗，遮住了一層憂郁。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小少年的心中，也是寂寞孤獨的，甚至無比的憂郁。

同病相憐者，心心相犀！

或許，這只不過是一次無意識的心電感應。但，兩人都同時從對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對方隱藏在心中的孤獨，寂寞，和憂郁，還帶著無助。

只是，讓蘇清雪驚訝的是，當楚天云笑起來的時候，那烏黑的大眼睛里卻跳出了只有孩子天真的眼睛里才有的焰焰的火花。

那是調皮，是開心，是純真。

蘇清雪原本已經離開，按照她的性格，她是絕對不會再回頭的，而當她回頭之時，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怎么會回來呢？

然而，此時，當她看到對方那調皮開心的笑容之時，心中卻是有了答案。

“這么多年來，他是唯一一個讓我可以毫無防備的人，我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氣息，相反，卻總有一種自己也不能確定的安全感。”

她不相信眼前這個少年有能力保護她，也不會輕易相信對方的人品。

但是，她的神經卻已經反射出了她心里的某種情緒。

想到這兒，她忽的又抬起了頭，那面綃之下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她，似乎笑了！似乎感動了！

可是，那笑容卻是在面紗之下，楚天云根本看不到。

“蘇師姐，我能看看你的相貌嗎？你剛才是在笑吧！我想，你笑起來肯定很迷人！”楚天云說完這話的時候，臉色卻是微微的紅了。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帶著想法，跟一個女孩子說話。能不害羞嗎？

他雖然害羞，但眼睛卻一直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絲毫也沒有退縮，仿佛是要在這場無聲的戰爭之中，爭取到屬于自己的主動權。

“這個世界，看過我真面目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死了，你——想成為下一個嗎？”蘇清雪看著楚天云，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兩把冰刀，要將楚天云割殺。

楚天云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色，一只手撓了撓頭，另一只手點了點火堆，隨后，抬起頭來，突然道：“若是蘇師姐愿意給我看一眼，即使真讓我死，我也覺得值！”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蘇清雪冰冷的聲音道：“我當初還只有煉氣五層的時候，玄星宗的一個煉氣七層弟子，曾經挑開過我的面紗，我沒有阻攔他，在他看完我的臉之后，他便被我當場直接斬殺。而在我煉氣八層的時候，魔玄宗的一個煉氣十層老鬼也曾經挑開過我的面紗，我也沒阻攔他，當時，周圍還圍不了他們魔玄宗的人，但同樣的，沒有任何例外，全部被我斬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長眼的各家族的散修，無一例外的全部死了。而且，沒有一人敢找我的麻煩。”

頓了頓，蘇清雪繼續道：“知道那楚元青為什么這么怕我嗎？就是因為他知道我的這些消息。現在，你知道了，你可還要看？”

楚天云看著火焰對岸的師姐，突然感覺自己有些不認識她了。

明明她就在自己的對面，可是，這種冰冷的氣息，為何就像是死人一般呢？

她感覺不到這語氣之中的殺氣，卻是深深的感覺到了這語氣之中的死氣。

蘇清雪自然不知道，自己釋放出來的殺氣，在楚天云的面前卻已經變成了一股死氣，仿佛沒有任何的生機，沒有任何的感情。

漠視了一切！

“你要看，我也可以給你看，不過，看完之后，不管你滿不滿意，你都只有死路一條！縱然張師伯要保你，你也非死不可！”

見到楚天云一直盯著自己，沒有回答，蘇清雪再一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重申道：“你想看，可以，拿命來換？”

楚天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給我營造出一種強大的殺機感，讓我害怕，讓我放棄，可是，我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殺機，我感受到的，只是一種……”

楚天云的眼中多了一絲憐惜，‘死氣’兩字他沒有說，他不想將這兩個字放在自己所喜歡的女人的身上。

他盯著蘇清雪的眼睛，道：“我想看！我要看！即使，你真要殺我，我也要看。哪怕，我現在就死！我也不在乎！”

每個人都有瘋狂的時候，無論是誰，只要他或她真的愛了，真正的迷戀上了一個人，那么，他都會有瘋的時候。

楚天云為什么瘋，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愿意為這個女人瘋一回，或者瘋很多回，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