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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琉月又慌又怕，跑的像飛的一樣快，翻墻都比平時翻的溜，一路狂奔回到她和綠梅住的屋子。

綠梅給她留了門，琉月閃身摸進(jìn)屋里，背靠在門板上，驚魂甫定，抬手捂著心口，吁吁喘著氣。

萬幸那個人沒有張口喊叫，也沒有追上來，否則驚動府里的守衛(wèi)，她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綠梅擦完身子，等了琉月半天，不見她回來，就先躺下了。

聽到門口傳來聲響，她迷迷糊糊睜眼坐起來，借著窗戶縫里漏進(jìn)來的淺淡月光，看到衣衫不整臟兮兮的一團(tuán)影子，冷不防嚇了一大跳，“??！你是誰？”

“噓——”琉月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小聲，“綠梅，我是琉月，別叫。”

綠梅聽著聲音熟悉，是琉月沒錯，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眼，驚訝得大張著嘴巴，“琉月姐，你怎么弄成這個樣子？臉上這么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容我先歇會，等下再跟你細(xì)說?！绷鹪路畔轮窈t和黑瓷罐子，挪著打顫的雙腿，來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大口灌下。

綠梅下床，打了一盆涼水端過來，“你的臉上全是泥巴，先洗洗吧。”

“謝謝。”琉月雙手伸進(jìn)盆里，捧水洗臉。

綠梅又?jǐn)Q了一條濕帕子給她，拽了一條凳子坐在旁邊，“快與我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綠梅?！绷鹪率稚辖g著帕子，一臉憂色道，“我今晚在靜園釣完蝦，正要下水洗澡，突然來了一個人，我只好躲了起來。”

綠梅不由雙眼大睜，“府里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進(jìn)出靜園，怎么會碰到人？然后呢？”

“我躲到假山后頭，想著等那人離開之后再回來，沒想到水里躥出一條水蛇，我嚇出了聲，被發(fā)現(xiàn)了?！?

綠梅著急問：“那你是怎么脫身的？”

琉月一五一十回道：“情急之下，我用泥巴抹了臉，把一簍蝦子全倒在那人身上，趁其不備，我就趕緊跑回來了?！?

“那個人長什么樣子，你看清楚沒？”

琉月回想一下，搖頭，“我當(dāng)時太害怕了，沒有留意他的長相，只知道是個男人，身形高大，還會吹簫，而且吹的很好聽。那個時辰出現(xiàn)在靜園，許是園子里的管事吧。”

男人？會吹簫？綠梅心念一動，想到了一個人。

琉月心下惴惴，輕聲問：“綠梅，你說，我會不會有事??？會不會被管事姑姑抓到打板子?。俊?

綠梅拍拍她的手背，安慰一笑：“不會的，琉月姐，你臉上糊了泥，那個人沒有看清你的容貌，也沒有追上來，府里這么多下人，無從查起，不會查到你的頭上的，等過上幾天，風(fēng)平浪靜了，一準(zhǔn)沒事?！?

“那就好。”到現(xiàn)在府里都沒有動靜，想來那人也是不打算追究，琉月稍稍心安，瞅著自己露著腳趾頭的布鞋，唉聲嘆氣，“蝦沒有了，你給我的鞋也跑壞了，以后穿什么呀，我今晚真是倒霉透了?！?

綠梅暗暗心道，誰曉得是倒霉還是福份到了呢。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站起身，從藤蘿箱子里翻出一雙簇新的素面布鞋，回來交到她手里，笑著道：“這是前些日子做的，姐姐和我的腳一樣大，若不嫌棄，拿去穿吧?！?

“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鞋呢?！绷鹪虏粫t，縫個衣服都能把手指扎成篩子，綠梅的針線好，在這方面幫了她不少忙。

綠梅大方道：“我一直把你當(dāng)姐姐看待，不必與我客氣，只是一雙布鞋而已，我抽空再做，這一雙你拿去穿了便是?！?

琉月感動的要命，“真是多謝你了。”

外面梆子聲響起，已至三更天了，綠梅打了個哈欠，“很晚了，快些睡下吧，明日還有很多活兒要做?！?

琉月輕“嗯”了一聲，打了盆水洗完腳，躺在鋪著草席的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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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明月高懸，風(fēng)清夜靜。

常側(cè)妃急匆匆走在通往前院的游廊下，身后跟著婢女芳杏。

常側(cè)妃的頭上梳著流云髻，發(fā)髻上插著一只赤金累絲嵌寶石蝶戀花步搖，妝容艷麗，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身上穿著海棠錦春紅綾衫子，下身是同色繡連枝牡丹縐紗裙，腰間用淺紅色勒帛系束，纖細(xì)如柳不堪一握，胸前的二兩肉顫顫巍巍，呼之欲出，更襯得身姿豐盈曼妙，人比花嬌。

前院的書房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常側(cè)妃向守在門口的總管福安道：“福公公，王爺是否歇下了？”

福安彎身行禮：“王爺在書房處理公文，還未歇下，不知側(cè)妃娘娘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福安是晉王跟前最得臉的奴才，饒是常側(cè)妃這樣的正經(jīng)主子，也要給上三分薄面，她側(cè)目看向芳杏，芳杏會意，立即呈上一只繡花荷包。

常側(cè)妃含笑道：“本妃為王爺準(zhǔn)備了宵夜，勞煩公公進(jìn)去通傳?！?

福安笑瞇瞇接下荷包，“奴才謝娘娘賞賜，娘娘稍后?！?

不一會兒，福安出來，向她道：“王爺讓您進(jìn)去，請吧。”

“多謝公公?！背?cè)妃從婢女手中接過食盒，款步入內(nèi)。

書房布置得簡潔雅致，中間的檀香木小幾上放著一只鎏金狻猊香爐，淡薄的熏香縷縷飄散，旁邊多寶架上擺著書籍和各式奇珍古玩，臨窗放了一盆名品蘭花，窗下擱了一方黃花梨軟塌，供休憩之用。

蕭煊此時正立于書案旁邊，懸腕作畫。

他從靜園回來，沐浴過，換了一身石青色衣袍，輝煌的燈影里，他的五官精致深邃，眉眼似用水墨暈染過的一樣，俊美出塵。

唇角微微上翹，看得出來心情極好。

常側(cè)妃福身一禮，“妾身見過王爺，王爺萬安?！?

“免了?！笔掛拥_口，揭開一張宣紙，覆在畫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