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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里聽見聲音的李蓮珍連忙走了出來,笑容也不太自然,“兩位警官你們坐,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江時臨坐了下來,雙腿交疊,看著客廳里堆放著打包好的行李,“你們這是打算搬家?”
張士輝點了點頭,實誠地說:“是的。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再也沒有辦法在這里呆下去了。”
鄰居街坊都視他們母子為洪水猛獸,都不愿意與他們來往接觸,各種流言蜚語更是不堪入耳。他們母子二人思慮再三,決定舉家搬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是覺得只要你真誠待人,你在哪里都會住得下去。如果你心存不善,即使你再次搬家,你也沒有辦法融入到別人的圈子里。”江時臨說。
張士輝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哆嗦著嘴唇說:“是,江警官說得是。”
“對了江警官,你們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張士輝問。
莫惑把鄧心如的照片擺放在張士輝的面前,“你認識這個人嗎?”
張士輝拿起相片認真端詳,照片中的女人長得很漂亮,但這是他第一次見,他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不認識?”莫惑把一份文件遞到張士輝的面前,“八年前,她給你的銀行帳戶里打了十萬塊。那個時候你欠了賭場一屁股債,被人追殺東躲西藏。就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個叫鄧心如的女人給你轉(zhuǎn)了十萬塊,讓你還了賭場的錢。”
莫惑的聲音加重了不少,“鄧心如再怎么說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你竟然說不認識?”
“這位警官,我是真的不認識她呀。”張士輝生怕他們不相信,高舉三指在頭頂,“我張士輝三指對天發(fā)誓,我是真的不認識她,如若我騙你們,我天打雷劈!”
莫惑猛一拍桌子,怒罵道:“你少拿這封建迷信這套來糊弄我!”
江時臨拍了拍莫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我相信你是不認識鄧心如的。”江時臨平靜如水卻目光變得凌厲逼人,質(zhì)問道:“那你告訴我,你的帳戶突然多了十萬塊,你就不起疑心嗎?”
莫惑附和,“你別跟我們說,以為是別人轉(zhuǎn)錯帳,你抱著別人沒發(fā)現(xiàn)的僥幸心理,于是拿這筆意外橫財去還債救命了。”
“那倒不是。”在江時臨和莫惑凜冽的目光逼視下,張士輝訕訕地說:“我當年欠了一屁股的債,不得不躲起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要完了。誰知道有一天,我突然接到我爸的電話,他跟我說過幾天會有人給你的帳戶上打十萬塊,你到時候拿這錢去還債。”
“你爸爸給趙家當司機,月收入只有幾千塊,你一家人的家庭開銷基本都是由他一個人來承擔,你就沒有懷疑過他這筆巨額的來源?”江時臨質(zhì)疑道。
“我當然也有懷疑。”張士輝繼續(xù)說:“于是,我就問我爸,我說爸你哪來這么多錢?你該不會是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然后他告訴我說,前幾天他救了一個有錢人的命,那個人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給他十萬塊錢做獎勵。”
莫惑怒聲道:“既然是酬謝金,又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為什么那個人要用匿名帳戶給你轉(zhuǎn)帳?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隨便編一個故事來蒙騙我們。”
這個故意編得也太沒有水平了。
“你爸跟你說他救了一個人,那個人為了感謝他所以拿十萬塊酬謝他的救命之恩對嗎?”江時臨說:“在我們來找你之前,我們已經(jīng)找到給你轉(zhuǎn)帳的鄧心如女士,她說既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的父親。”
張士輝頓時就懵了,“這……這不可能啊。我爸當時的確是這樣跟我說的。”
“警官,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沒有編故事騙你們。”
李蓮珍端了兩杯熱騰騰的茶水出來,“警官,我兒子他是真的沒有騙你,當時我家老頭也是這樣打電話跟我說的。說他救了一個有錢人,那人拿十萬塊答謝他的救命之恩,叮囑我把兒子看緊,把那筆錢拿去還債,以后好好過日子。我當時真的挺高興的,因為有了這十萬塊,那就意味著我兒子終于不用再像只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可我沒有想到,那是老頭子給我打的最后一個電話。第二天,我們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讓我們前去認領尸體。”
江時臨與莫惑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心里堆積的疑惑并沒有解除,反而更多疑惑了。
從張家出來,回到車上。
莫惑問:“頭兒,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張瑞福打電話跟自己的妻兒說自己救了一個有錢人,有錢人用十萬塊答謝他的救命之恩。可是這個有錢人鄧心如卻一口咬定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張瑞福。”
“我就想不明白了,如果真像張瑞福所說的那樣,是他救了鄧心如的命,那鄧心如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救命恩人才對啊。”
江時臨摸了根煙,下意識伸手想點火,但最后打火的動作一頓,把香煙又扔回了盒子里。
莫惑體貼地給他遞給口香糖,“不能抽煙的話,那就來跟口香糖吧。”
“謝謝。”江時臨接過口香糖,“你還忽視了一點,鄧心如既然要答謝救命恩人,為什么要匿名轉(zhuǎn)帳?”
“對啊,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莫惑暴躁地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f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力不夠,我覺得鄧心如和張士輝母子都沒有說謊。”
“我們現(xiàn)在來假設他們?nèi)齻€人均沒有說謊。”江時臨分析說:“綜合整件事情看來,張瑞福所謂的救人是基本不成立的,我更傾向有人用十萬塊利誘他殺人。”
“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莫惑說:“張瑞福得知自己患了癌癥,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給他十萬塊讓他殺人,他為了救自己的兒子,絕對是有可能答應的。”
“莫非買兇殺人的是鄧心如?”
“我問過西汐了,她根本不認識這個鄧心如,所以這個可能性不大。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深仇大恨,或者是利益糾葛,不會輕易動殺機的。”江時臨說:“這樣,你現(xiàn)在重點去查鄧心如的人際關系,特別留意八年前的。”
——
事情已經(jīng)真相大白,宋西汐正常回醫(yī)院上班。她是董事長千金的身份早就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公司,宋西汐明顯感覺醫(yī)院里的同事看向她的目光比平時溫柔了許多,從她踏進醫(yī)院的大門起,一路上不斷有人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宋西汐曾經(jīng)在某本書上看見過這樣的一句話:當你變強大以后,整個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不得不說,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真的現(xiàn)實得令人發(fā)指。
回到科室,宋西汐聽見兩三個護士在八卦,說鄧楚蕓被多個患者投訴索取紅包,醫(yī)院的相關領導現(xiàn)在正在展開調(diào)查,如果此事屬實的話,那么鄧楚蕓將會被炒魷魚。
宋西汐回到診室換上白大褂正準備開始工作,突然聽見敲門聲。
伴隨著她一聲“請進”推門而入的年輕女孩,手里捧著一大束繡球花。
沒有想到是仗義的杜伊貝。
她把鮮花送給宋西汐,笑道:“有人說繡球花代表希望和新生,所以我特意把它送給你。宋醫(yī)生,恭喜你洗涮了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