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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永梅本來就是個沒有主見的家庭婦女,丈夫和婆婆一心想抱個男孫,而她也把自己當成了生育機器,每逢初一十五拜神許愿都是祈禱自己能盡快生下一個兒子。
懷第五胎六個月左右的時候,方永梅到鎮上一間私人診所做b超,事后塞錢問胎兒性別,在得知這一胎是男孩的時候,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丈夫和婆婆顯然比她還要高興,不再用之前挖苦諷刺的語調跟她說話,態度簡直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每一頓都大魚大肉伺候著,生怕怠慢了她肚子里帶把的。
得知這一胎是兒子之后,張士輝每次出門都把腰身挺得直直的,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害怕鄰居在背后指點嘲笑生的全都是賠錢貨。婆婆李蓮珍更是夸張,逢人就說兒媳婦這一胎必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張家所有的人都滿懷期待這個帶把的到來,預產期倒計著來算。結果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那樣慘烈的事情,方永梅沒了,帶把的也沒了。
“都什么年代了,你說這些人怎么腦子還是那么冥頑不靈呢?生女兒有什么不好的?”江時臨把目光投向宋西汐,意有所指道:“我就覺得女兒挺好的,乖巧又可愛,你說是吧?”
宋西汐睨了他一眼,把他心里那點小九九都看透,“江大隊長,請勇敢直接發表你心里的想法。”
江時臨摟過宋西汐的腰,親昵地說:“你這么聰明,不可能聽不出來我想讓你給我生個女兒。”
“作為一個婦科醫生,我非常責任地告訴你,生男生女這事,決定權不在我的手里。”
“謝謝宋醫生的溫馨提醒,但是我生物課學得也不錯,所以……”江時臨聲音頓了頓,咬著她的耳垂說:“我覺勤快加班造人才是硬道理,你說呢?”
宋西汐回想床上激烈大戰的畫面,突然覺得雙腿發軟,手肘推了一下江時臨,“你今晚睡客房吧。”
“沒關系,你想睡客房,我陪你一起好了。”
宋西汐咬牙,“我的意思是說,你自己一個人睡客房。”
哼哼,都受傷了,還不老實。一折騰就是半宿,想不明白哪來的好體力?
“融為一體,應該只能算一個人吧?”江大隊長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宋西汐頓時石化,然后龜裂……
江時臨,你個老流氓!!!
宋西汐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深入探討這個話題了,她害怕某人會由動嘴最后變成動手,連忙切換話題道:“我突然發現,福叔的死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歸納到悲傷的范疇里才好?”
“此言何解?”
“你看張士輝欠了賭場一筆無力償還的巨款,你應該很清楚放高利貸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追債手段極其偏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宋西汐有些感慨,“如果不是福叔意外死了,我舅舅給張家一筆撫恤金,恐怕張士輝的下場也是很慘的,就算不用賠上小命,但也會落得個身體殘疾。”
高利貸利滾利,最后真的能把人給逼到絕境里,現實生活里,多少人血淋淋的例子在說明,被逼進絕境里的人,最后都選擇在高樓縱身一躍,慘烈結束自己的生命。
“等等!”江時臨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你剛才說什么?”
宋西汐見他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連忙問:“你這是怎么啦?”
“你剛才的意思是,張瑞福用他的命去換了他兒子張士輝的命?”
“不能這樣說……”宋西汐想了想,“但你的說法好像也沒有問題,確實是福叔的撫恤金救了他的兒子,應該也可以像你那樣理解吧。”
江時臨揉了揉眉心,思緒變得有些復雜,喃喃自語道:“張瑞福用他的命去換他兒子的命……”
這一閃而過的念頭像是在心里發了芽,迅速滋長。江時臨猛然抬頭,目光變得凌厲,“西汐,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當年車禍墜江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呢?”
作為一個洞察力敏銳且辦案經驗豐富的刑警,江時臨堅信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么多的巧合,更多的是蓄謀已久。
“人為?”宋西汐愣住了,老實說這些年來,她從沒有往人為上去想過。“這……這不可能吧?”
“時臨,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宋西汐知道江時臨不是那種天馬行空愛想像之人,他不會隨便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如果說當年的車禍是人為的話,那不就等于要質疑張瑞福有預謀殺害她嗎?
“可是,他沒有殺我的動機啊?”宋西汐越想越不可能,“他是我舅舅家的司機,你應該知道我平時跟他沒有接觸,更加別說結仇了,無緣無故說要賠了自己的性命和我同歸于盡,這怎么也說不過去吧。”
“如果非得要說動機的話,那這動機就是錢。雖然福叔死了之后得到了我舅舅給予的撫恤金,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這錢我舅舅一定會給啊,而且給多給少也是一個問題,我相信福叔不會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做這樣的豪賭吧。”
江時臨覺得宋西汐分析得有道理,沒有人傻到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做這種毫無把握的蠢蛋事。再說了,趙瑞福和宋西汐無怨無仇的,他不至于要下這樣的狠手。
“我只是覺得這時間太巧合了,出于職業習慣,我會用慣性思維去推斷一下存在的可能性。”江時臨解釋說。
“時間上確實是挺巧合的。”宋西汐說:“在我印象中,福叔這人沉默寡言,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老實本分的人,我平時跟他都沒說幾句話,我覺得他不可能置我于死地。”
宋西汐始終覺得自己不應該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等等。”江時臨視線聚焦在手機熒幕上,“莫惑在這里提到,張瑞福死了之后,有人匿名給張士輝轉了十萬塊。”
江時臨的神色讓宋西汐感覺不太對勁兒,脫口而問,“這有什么問題嗎?”
“我認為自己的司機意外遇難,你舅舅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義給趙瑞福的家屬給予撫恤金。何必用匿名帳戶這種遮遮掩掩的方式呢?”
“不對不對!”宋西汐腦袋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很快一閃而過的畫面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我記得這件事情當時登了報紙,畢竟跟我自己有關,當時我還特意跟蹤了報導,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我舅舅當著媒體的面開了一張支票,給予福叔家屬一筆撫恤金。”
“既然當著媒體的面給了張瑞福的家屬撫恤金,那為什么私下還要用他人的帳戶給張士輝轉帳?”江時臨沉默凝思了半晌,理不清答案,“西汐,我覺得有必要親自登門拜訪一下你的舅舅趙慕德先生。”
第49章
趙家
江時臨說要親自登門拜訪趙慕德時,宋西汐的內心掙扎了一下。拋開她那不負責任的爹,趙慕德可以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當初她出事后,一直都沒有跟他聯系,直至現在也因為各種忙而沒有回海源市與他老人家見上一面。
這讓宋西汐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