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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輝得逞,眼底掩飾不住喜悅,正想從宋西汐的手里拿過手術風險通知書簽字,不料被他老母親伸手狠打了一下。
李蓮珍剜了兒子一眼,怒聲呵斥道:“你腦子進水了?咱們不能簽。”
張士輝被他母親給打懵了,摸著頭疑惑地問:“為什么呀?”
宋西汐偷偷向周柳柳使了一記眼色,周柳柳心領神會,拿著手術風險通知書轉身回產房。
“你是不是傻呀?”李蓮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著她的兒子,“剖腹產的人沒奶,也就是說孩子生下來之后要喝奶粉,這年頭奶粉得多貴啊,咱們家上哪去找這奶粉的錢?就憑你那三四千塊錢的工資,還不夠我們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呢。”
張士輝被他親媽劈頭蓋臉數落得跟個鵪鶉似的,唯唯諾諾疊聲說是。
宋西汐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說服這對奇葩母子,也不打算再在他們的身上浪費時間精力。
她轉身回產室,但李蓮珍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我告訴你,就算你有幾個臭錢幫我們這窮苦人給剖腹產的手術費,但我們也不同意做剖腹產。”
李蓮珍咄咄逼人,“要是我兒媳婦產后沒奶,孩子要喝奶粉,那奶粉錢是不是也由你來給?”
呵呵,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行啊,你讓你兒子和兒媳婦晚上多加班,趕緊再造一人出來,到時候還找我幫忙生孩子,孩子跟我姓宋,我一起幫你們養了?!?
“不對,你們一家人,我都給養了。”他媽的腦子進水了不是?人命攸天,他們竟然跟她討價還價說錢的事兒,這對母子掉錢眼了吧?
宋西汐耐性盡失,她覺得自己跟這種蹬鼻子上臉的人真的沒有什么好說的,想讓她好聲好氣哄著求著,那不可能。
李蓮珍被懟得惱羞成怒,“我說你這人怎么說話的,把我們全家人都當乞丐去你家要飯了是嗎?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嗎?我們有手有腳的,誰讓你養了?”
宋西汐掰開李蓮珍的手,厲聲道:“既然有手有錢能掙錢,那你就應該明白,人比錢來得重要。只要人活著,錢沒了可以再掙,要是人沒了,那就什么都沒了?!?
說完,宋西汐不再搭理他們母子倆,轉身回產室,大聲道:“快,幫忙把人送上六樓手術室?!?
一名護士面帶猶豫之色,“可病人的家屬不同意簽署手術風險通知書,如果他們不簽名的話,我們是不可以……”
宋西汐打斷她的話,“時間來不及了,救人要緊。”
周柳柳風風火火向宋西汐跑來,面露喜色對宋西汐說:“宋醫生,產婦本人同意簽署手術風險通知書,她已經簽名了。”
“好,現在馬上把人送到六樓手術室,快!”
產室外的張士輝清楚聽見了她們的對話,粗魯推門沖進產室,厲聲怒罵:“方永梅,你這個蠢貨!人家嚇唬你兩句,你就怕死了是嗎?”
周柳柳率先反應了過來,攔著不讓張士輝往里跑,“這位先生,你出去,這里是產室,還有其他產婦呢。”
宋西汐不管他在那里鬼嚎,幫忙推方永梅上六樓手術室。這時,李蓮珍也沖進了的產室,張口就是問候宋西汐她們幾醫護人員的祖宗十八代,那些辱罵的話簡直不堪入耳。
李蓮珍母子攔在產室門口,死活不讓宋西汐她們把人給推出去。
躺在移動病床上的方永梅,神色痛苦虛弱無力,艱難開口哀求道:“婆婆、士輝,你們不要再吵了,我是真的堅持不住了……”
李蓮珍用刀子似的眼神剜了方永梅一眼,“就你矯情,整得別人好像沒生過孩子似的。”
“讓開!她快要不行了!”宋西汐怒喝張士輝,“你要是不想你媳婦出事的話,那你就趕緊給讓開?!?
張士輝愣了一下,瞅了眼自家媳婦的臉色,似乎真的不對勁兒。宋西汐趁著他愣神的時候,趁機想把人推出產室,可一邊的李蓮珍卻不干了,擼起袖子繞過張士輝,一副要干架的氣勢狠狠推了宋西汐一把。
李蓮珍的力氣很大,宋西汐被她這一推,身體重心失去平衡往后踉蹌倒退了幾步,額頭剛好磕在了桌角上。溫熱的鮮血沿著額際流了下來,尖銳而暈眩的痛楚讓宋西汐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跌坐在地。
還沒有徹底緩過神來,便聽見周柳柳驚恐地喊了聲,“宋醫生,方永梅她好像不行了。”
周柳柳的話,讓宋西汐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原來還吵鬧的產室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永梅的臉上。
宋西汐晃了晃頭,踉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果然發現方永梅的雙眼合閉。她驚得連忙去探方永梅的鼻息,翻看她的眼斂,然而經驗告訴她,方永梅已經斷氣了。
周柳柳見宋西汐的臉色不對勁,顫抖著聲音問道:“宋醫生,她……”
宋西汐渾身壓抑不住顫抖,痛苦地閉上眼睛,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來,“死了?!?
第42章
聽說方永梅死了,李蓮珍和張士輝兩人頓時石化了,臉色比紙還要白。
他們誰也沒有料到,人說沒就沒了。
在此之前,他們母子二人一直都以為是這群穿著白大褂卻黑心肝的人,夸大其詞嚇唬他們的。
“永梅,永梅你醒醒……”張士輝緩過神來,顫抖著的手搖晃方永梅的身子,但是方永梅再也不能回應他了。
張士輝往后倒退幾步,整個人像失去重心一樣無力倚靠在墻壁上,臉色煞白得難看,喃喃自語道:“死了,永梅她死了……”
他猛然抬起頭來看向他母親李蓮珍,一下子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抓住她的手臂,快要哭出來了,“媽,永梅她死了。我的兒子,也沒了……”
李蓮珍此時也從震驚中緩過了神來,兇神惡煞撲向宋西汐,“都怪你這個黑心肝的庸醫,害死了我的兒媳婦,害死了我的孫子。”
慌張失措的張士輝終于也為自己媳婦的死找到了理由,和他母親一起夾攻宋西汐,睜著腥紅的眼咆哮道:“你這個殺人兇手,你賠我媳婦的命來,你把我兒子賠給我……”
方永梅的死對宋西汐的沖擊力也很大,人就那樣眼睜睜地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心難受得像是被厲鞭抽打過似的。
難受是一碼事,但是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別人把殺人的罪名扣在她的頭上,“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她的情況危急,必須要做剖腹產手術,否則大人和孩子都會有生命危險,可你們偏偏不信,非得認定我是在訛你們的錢。要不是你們非要抯攔的話,那她就不會死。”
宋西汐怒瞪著這對視財如命的奇葩母子,第一次如此竭斯底里痛罵,“方永梅她原本是不用死的,可你們做為她的親人,非得要用這樣殘酷的方式把她推進地獄里?!?
李蓮珍被宋西汐吼得往后踉蹌了幾步,身子幾乎站不穩。半晌才緩過神來,她當然知道自己和兒子絕對不能承擔害死方永梅的罪名,“你這個庸醫,你把我兒媳婦和孫子給害死了,你竟然還敢把責任推到我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