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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瑤母親對周復是滿意的,小伙子雖然不善言辭,學歷也不如凌瑤高,但是人看著敦厚老實,高中畢業后沒有讀大學,也沒有像大多數的年輕人一樣到大城市去務工,而是留在家搞農業創業,從外地引進了百香果種殖。
小伙子腦袋瓜機靈,積極聯絡各種網絡銷售方式,通過特產館、微商、某寶等電商平臺銷售,讓自己種植的百香果走出大山,銷往全國各地。幾年下來,周復種殖百香果賺得滿盆滿缽,讓自家的泥磚小矮房變成了三層小洋房。
凌瑤的母親說,周復對自己的女兒應該也是滿意的,因為兩家人見面的時候,周復時不時盯著凌瑤看,眼里的笑意都藏不住。后來在凌瑤返城上班的前一天,他還約了凌瑤見面。
至于他們兩人有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凌瑤母親表示不知情,因為凌瑤告訴她的只有一句模凌兩可的話——媽,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根據凌瑤母親提供的地址,江時臨他們順利地在百香果田間找到了周復。
周復對凌瑤的死表示驚訝,并且聲稱自己只和凌瑤見過兩次面,第二次約她見面的時候,凌瑤拒絕了自己想進一步發展的意向,于是自尊心受挫的他再也沒有聯系過凌瑤。
江時臨三人回到車上交流意見,王道有些氣餒,“頭兒,我們會不會是找錯人了?這周復老實巴交的,看著也不像說謊,凌瑤的死應該跟他沒關系。”
“我抽根煙,方便嗎?”江時臨紳士地問林雨琦。
“可以。”刑警的工作壓力大,都喜歡抽根煙來舒緩壓力。
江時臨給王道遞了根煙,把座位后背微微往后調,香煙在修長的指間靜靜燃燒,冷峻的側臉在淡淡的煙霧里顯得有幾分慵懶淡然,與平日的凌厲不大相同。
煙霧漸漸散去,林雨琦默默抽回視線,接上王道剛才的話,“我們剛才問了周復幾個問題,他前后都能對得上,而且沒有漏洞。我也覺得凌瑤的死跟他沒有關系。”
香煙將要燃燒殆盡,江時臨將它掐滅,薄辱勾起一抹淺笑,語氣篤定,“不,凌瑤的死一定跟他有關。”
“為什么?”王道和林雨琦異口同聲問道。
“太完美的答案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綻。”江時臨說,“就跟上臺演講一樣,事先背好了稿文。”
王道:“???”
林雨琦:“???”
“一個人在說話的時候語調是會跟根據情緒起伏的,一句話里聲調高低、抑揚輕重的配制和變化都能體現說話人的情緒和態度。簡單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種語言是用單一的聲調說出來的,同樣的句子,語調不同,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會不同,有時甚至會相差千里。”
比方說一句“你能別看我嗎”,用溫柔的語氣時多少帶著些請求的意味,用粗暴的語氣時,很明顯是透著不耐煩的。
江時臨半瞇著眼打量著不遠處百香果田間的周復,他正忙著指揮工人干活,“你們有沒有留意到剛才他在回答我們關于凌瑤的問題時,他的語調是平板生硬的,沒有任何起伏。這些答案大概他反復整理了很多次,但面對我們的盤問時,心情緊張,這些熟背于心的答案說出口就變得跟像背書一樣。”
當然,江時臨也留意到周復在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睛高頻率眨動以及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后生怕露出破綻,將原本垂立在身側的雙手交叉在胸前。
然而,這些都是一個人緊張時會有的表現。
王道恍然大悟,“我想我大概能理解頭兒所說的意思了。還記得我上高中那會兒,老師讓我作班代表上臺演講,我為了不丟人,事先把稿文背熟,是倒背如流的那種,但是上臺的時候面對臺下數不清的人頭時,我心里特別緊張。”
“有的人說緊張就會忘詞,我起先腦子是一片空白,但是臺下的觀眾給我鼓掌,我硬著頭皮把記熟的詞背了出來,但后來回看視頻,發現語調平板僵硬,毫無感情可言。”
江時臨的目光從周復的身上轉移落在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上,拿出手機將小轎車的車牌號拍了下來,隨后把照片轉發到王道的手機上,“現在馬上讓人查這輛車最近七天內的行蹤。”
“收到!”王道掐滅煙頭,接到工作任務,神色也由吊兒郎當變得認真。
林雨琦是絕對相信江時臨的判斷,既然他說凌瑤的死跟周復有關,那周復肯定脫不了干系。“頭兒,那我們下一步要怎么辦?有什么辦法引蛇出洞嗎?”
江時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莫惑那邊也應該有消息了。”
他的話剛落音,手機便響了起來,莫惑帶著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頭兒,有重要發現。”
日落西山,余光橫照。
江時臨、王道和林雨琦再一次出現在周復的面前,周復原本極富感染力的笑容在轉身見到他們的一瞬間變得凝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周復先生,我們懷疑你跟一樁謀殺案有關,請你現在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王道說,“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王道的話讓周復面色微變,想不明白江時臨他們為什么去而復返,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那個警官,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呢?我只不過是凌瑤的一個相親對象而已,前后總共見了兩次面,你們怎么會懷疑凌瑤的死跟我有關呢?”
“只是相親的對象?”江時臨含笑的眼半瞇著審視人的時候也會帶有壓迫感,“可我怎么查出來,你跟凌瑤是初中同學,而且還是同桌。”
回到安陽市警察局,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夜色濃重,月冷星稀,寒意撲面襲來。
審訊室里
周復正襟危坐,十指相交俯撐在桌子上。
江時臨在他的正對面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說:“說說吧,為什么要殺了凌瑤?”
“我沒有……”周復的情緒頗為激動,聲音高亢,“我沒有殺她。”
江時臨以居高臨下之態凝視著他,“我們要是沒有證據的話,會把你請到這里來?你真當我們是吃撐了,閑得慌?!”
周復與江時臨目光對歭,神色迅速恢復如常,但語氣仍有幾分急敗氣壞,“既然江警官你說你有證據,那就請你把證據給亮出來。”
“你可能不知道,凌瑤生前有在搏客前寫日志的習慣。她在日志里詳述了在今年的2月14日,你向她求婚,并且送給她一枚卡地亞鉆戒,她答應了你的求婚,你們把婚期定在了5月20日,也就是凌瑤的生日。”
周復的臉色有些難看,“是不是弄錯人了,我沒給她送過什么卡地亞鉆戒。”
一旁錄口供的莫惑抽出一份資料扔到周復的面前,“2月12日下午3時42分,你在安陽市珍愛一生珠寶店刷卡買了一枚卡地亞鉆戒,這是消費清單。當然,我們手里還有由珠寶店提供的錄像,還有,鉆戒的尺寸和凌瑤右手無名指的大小一致,別告訴我這是湊巧。”
在鐵證前,周復無從反駁,只得黑著臉承認,“是,我承認我是曾經向她求過婚,并且送過她卡地亞鉆戒。可警官,你們不能因為這樣就說人是我殺的。”
“你之前不是說和她只是見過兩次面的相親對象嗎?”莫惑屈指重重地敲了幾下桌面,“說,為什么要說謊?”
面對莫惑的咄咄逼人,周復往后縮,下意識拉開距離,“我不是害怕你們懷疑人是我殺的,所以才隱瞞了事實。”
“你真優秀,當我們做刑警的是白吃飯的。”莫惑冷冷諷刺道,“說吧,2月16日晚上九點到十二點,也就是凌瑤遇害的時候,你人在哪里?”
不等周復說話,莫惑再一次重敲桌面,“想清楚了再說話,別忘了這是安陽市,電子眼遍布全城。”
周復抿嘴不說話,面色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