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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打啊!”天晴叫了起來,他還來勁了,掰著手指給李老炮數,“我們a組,dg,狗隊,上賽季冠軍,stg,不用說了,三冠王啊,上賽季四強不就是因為打野撈了嗎?這賽季買了雪神,還用我說?”
“jk,上賽季季軍啊,連stg都能打下去,這什么水平?這一個組里來了這三個大佬就夠窒息的了,這還不夠,還把cg和fever抽到a組,聯盟這是想要我們死嗎?”
cg,外號美工隊,fever,外號發燒隊,都是這賽季剛從次級聯賽打上來的新銳戰隊——在rnl這個圈子,可不存在什么新銳戰隊一定實力薄弱的說法,每一支從預選賽打上來的隊伍,不說一定能進四強什么的,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缺席過季后賽。這主要是因為王者戰役的戰術調整快,版本調整也快,幾乎每個季度都會有讓游戲版本大變的調整,一般來說,預選賽和游戲常規賽前半程用的是一個版本,而能在預選賽中脫穎而出的戰隊,一定是對這個版本吃得最透的戰隊,才能在預選賽的地獄賽程中熬出頭。這樣一來,新戰隊在常規賽前半程一般都會迎來連勝,接著在版本調整后撞上新秀墻,等他們調整過來再拿下幾分,基本也就夠進季后賽的了。
而且,也因為次級聯賽比賽多,而且兩支戰隊重復遇到的可能性不怎么高,大部分次級戰隊都特別喜歡開發版本搞騷套路,所以次級聯賽對rnl隊伍也有很強的啟發價值,rnl隊伍還蠻喜歡和次級隊伍約戰的,美工隊和發燒隊在上賽季就經常暴打kg和eg,對這兩只隊伍的實力他們都是心中有數。
“狗隊(dg)、超級隊(stg)、少女隊(jk)、美工隊、發燒隊,敲,這a組誰來誰死啊!”
人的名樹的影,和選手的外號一樣,隊伍一般也有昵稱,畢竟在這個圈子里,幾乎每個俱樂部都會以g(gaming)結尾,而且普遍都喜歡用英文縮寫作為隊名,不起個外號,那么多英文字母組合叫人怎么記?所以dg是狗,stg因為名字里的s代表super,叫做超級隊,jk和日本高中生制服有關,很早就被粉絲叫少女隊,圈子里也都跟著風了。eg也有外號,天然的,惡搞,不過本隊隊員一般都不用外號叫自己的隊伍,“b組也太幸福了吧,臟話隊和昏隊躺進季后賽勝者組啊!”
臟話隊是上賽季的亞軍axgame,以前還有個小i,axigame,這是他們投資商的部門縮寫,但迅速被識別為韓語臟話,后來雖然改了隊名,外號卻留了下來。至于昏隊,也是聯盟老隊伍了,ft,這外號來源于他們剛進聯盟的那個比賽,每次膀胱局到后期都會莫名崩盤,被譏笑為打昏了頭,再加上在古早網絡語言里,ft就是昏的意思,因此ft也經常被戲稱為老昏隊,這也是因為他們是聯盟中為數不多的老資格戰隊。
“也就是臟話隊還能算強隊吧,別的還不都是……”若花雨也瞥了一下嘴,“看kine g能不能起來了。不然的話,那邊的比賽有什么好看的,垃圾時間。”
這話有點狂妄,但沒人反駁,因為正是現實,上賽季的冠軍、季軍、殿軍和兩支新軍都在a組,b組剩下的是亞軍、兩個第五名和兩個第七名,還有上賽季的另一支保級隊rt軟驅(這支隊伍的外號很不雅),就從保級隊vs保級隊的角度來說,冠亞勉強算是打平,余下的隊伍根本就是a組比b組強得多了去了,季軍jk隊到上賽季的第五名ft,殿軍stg對到另一個第五名gmc(這支隊伍的外號也很不雅),都是明顯的吊打,畢竟stg拿殿軍這屬于馬失前蹄,而gmc能二輪游而不是一輪游,已經算是突破自我了。
這樣看的話,b組只要有上賽季一輪游的實力就可以輕松出線,完全是菜雞互啄,而a組這里,想要進季后賽,就一定要把兩支強隊踩在腳底下——對eg來說是這樣的,而其余戰隊想的估計是得至少把一支強隊踩在腳底下,另外一個注定進不了季后賽的倒霉氣墊當然就是親愛的eg了,怎么看a組最弱的就是他們,甚至連eg自己都是這樣想的。
“能不能去鬧一下啊?”
還有人心存幻想,但更多人是實際的,“鬧屁啊,都已經出來了還怎么鬧,要是鬧能有用的話,別家不也要鬧了嗎?”
“本身就不該這樣分組啊,抽簽抽成這樣太殘酷了。”
“就是啊,我們進不了季后賽也就算了,別的隊伍怎么說啊?”
“哎,你這話有意思啊,什么叫我們進不了季后賽也就算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今晚的接風送行宴在小區附近的火鍋店,人是陸陸續續到的,先到的這些人坐在一起,吹逼越吹越沒意思,吹到最后看著彼此嘆氣,都有種說不出的喪氣,也不知道是在哀嘆接下來的魔鬼賽程,還是那估計怎么都拿不到的季后賽獎金了,但還好,還不到絕望的地步,因為保級賽是雙敗淘汰制,eg努把力還是能留在聯盟的,只要把b組的兩支保級區隊伍打敗就行了。
“說這些干嘛?”一隊這邊是隊員先過來的,教練和數據分析師他們在收到消息以后就和老板緊急開會去了,這會才陸續到,服務員趕忙殷勤來送水——他們俱樂部都快在這家店吃成永久vip了,服務肯定到位,flag哥坐下來茶也不喝,先呵斥道,“這么喪氣還打什么職業呢?不想打盡早回家啊,怎么還沒打就認輸了。”
這是他作為教練肯定要說的話,但深心里,flag哥對比賽前景到底是怎么看的其實隊員們多少也能感覺出來——至少若花雨是這么看的,他覺得韓教練自己也知道他們進季后賽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甚至包括老板,在知道分組的瞬間心理可能也是崩潰的,不過,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可能也就只有他注意到了吧。
不知道她還會不會來吃飯啊,說起來,作為老板,其實不來也是可以的。老板只要出錢就好了,隊伍那是教練和領隊的事情,她也可以回去平復一下心態再來——若花雨倒是不擔心老板會找個小姨子跑路,也不是反感老板,覺得有她在就吃的不盡興,他只是在擔心,萬一老板控制不住情緒的話,隊員的心態也就更沒法收拾了。
就是現在,若花雨都不是很看好隊伍的心態,這剛鼓舞起來的銳氣,還沒開始打訓練賽呢,一下就遇到重挫,感覺人心散了,接下來什么事都不好做——而且他也不覺得教練能把他們擰成一股繩什么的,這教練感覺人不錯,可好像就是缺了點什么,沒有能把人擰起來的勁。
現在該怎么辦呢?其實他也不知道,若花雨現在就只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什么的,有點難為他了,他心情也不怎么好,很想吹兩瓶,有種說不清的無奈:怎么別人的職業路都一帆風順,就他的這么難?
老板不來也好,雖然沒說,但連煙都不許抽的話,恐怕……
“哎,誰上的酒啊?”果然,人沒到,聲先到,老板和林雪飛他們幾個留在直播間的老隊員一起走過來,還沒到就詫異地問,“都撤了吧,職業選手怎么能喝酒啊?”
經過短暫的調整,她已經像是完全恢復了正常,至少臉上是看不出任何痕跡,這個表現也讓場面氣氛為之一振:在大家都驚慌的時候,出錢的老板無形間好像就成為支柱,她不慌大家就都不慌。
“啊,不是今天送別雪神和笑臉他們嗎……”
“那也不能喝酒啊,明天開始就要打訓練賽了。而且職業運動員都不許喝酒的,酒精對反應力損害多大不知道嗎?”老板又用詫異的語氣和理所當然的態度來管著他們了,眾男當然沒有任何辦法——誰能和女老板講理?
“沒事,反正雪神也不喝酒,我也不喝的,你們知道的啊,我三杯倒。”好在笑臉他們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說著,氣氛一下就活躍了起來,“朱哥不管他,我們喝點格瓦斯就行了。”
“什么格瓦斯,老板請客,不得喝點藍莓汁什么的?什么貴點什么啊——”
“干脆我請大家喝喜茶算了,叫他們買了送來,解膩啊,你們要喝什么?noma點。”
被這么一通打岔,大家的情緒算是都調動了起來,若花雨也稍微松了口氣,這比他想得最壞的情況要好點。
但是,在這么嚴峻的a組局勢下,eg該怎么辦……這問題是不能逃避的啊,畢竟訓練賽要打,比賽也要打,實力差距不是不去面對就不存在的,不早點調整思路的話,到時候整支隊伍被打崩了,說不定連保級賽都贏不了了。
emmm……不過看老板胸有成竹的樣子,可能她是打算幾天以后再解決這個問題吧。
到底年輕人,若花雨還是樂觀并且食欲旺盛的,隨著牛肉羊肉陸續上來,鍋底冒著紅泡咕嘟嘟地泛開了花,他也就把擔憂拋下,快活地吃起了這最好吃的第一鍋:麻辣火鍋就是第一鍋最好吃,再往下湯底越來越咸,從加水開始,味兒就不純正了,得抓緊才行。
“你們多吃點啊,噢,奶茶到了,你們都要的是什么啊,我給你們分。”
他比起同事,算是比較會看臉色,心思也更細膩些,因此能注意到、在意到更多的細節,但即使如此,若花雨終究是個死宅,所以他也并沒有發覺大聲說笑的老板眼底不時飄過的陰霾——天秀臉上在笑,心里卻是正不停地發著作嘔的表情包,還有一半心思停留在剛才和雪中飛的對話里。
“崩了呀。”
聽完她復述的畫面,這個眼光被她信賴的少年下的判斷和天秀一樣,“隊伍的心態整個崩了,你得快點做出應對啊,不管是調整目標,還是扭轉情緒,不然,繼續這么一盤散沙下去,訓練賽該怎么打?”
和她想得一模一樣,簡直讓天秀絕望,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鼓舞隊伍,這實力上的差距是明擺著的事,同組的五支隊伍比賽她都看過,包括新軍的預選賽,電競就是這樣,強就是強,就這么簡單,沒什么說頭,看完比賽就知道打得過打不過,現在的eg就是打不過,這不是她鼓舞幾句就能改變的現實,她就是給每個隊員一千萬季后賽獎金都做不到啊!
錢沒用,實力懸殊,這叫她說什么她也沒招了,天秀能做的就是不斷東拉西扯,裝作看不懂雪中飛不時投來的眼神,不要讓大家去說分組的事情,至少逃避一時,否則話題偏過去,大家指望她給個說法的時候,她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但是,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畢竟,分組是所有從業人員都關心的大事,飯局間怎么都要討論幾句的,如果大家都有默契一句話不提,那其實就說明人心已經散亂得不可收拾,大家都認定eg必定降級了。
“那個,”眼看著最沒情商的錕哥就要開口提起分組的事情,雪中飛突然拿起手里的飲料杯,端著王老吉站了起來,“我以飲料代酒,敬大家一杯。”
雪神敬酒,大家都舉起了杯子,但雪中飛并沒有就喝,他捏著小小的杯子,露出感慨的表情,“我打職業已經三年了……”
這個平時少言寡語,好像也有輕度社交障礙的打野,居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幫助天秀拖延時間,開始話當年了……
第32章 傳承
《王者戰役》這款游戲, 不知不覺已經已經出來五年了,作為一款老游戲,它如今仍然保持著驚人的活力, 有說法是,這款游戲已經取代了上個世紀的麻將、撲克,成為年輕一代的社交工具, 四人吃雞五人排位,幾個人在餐廳等位, 公車地鐵上都能來一局, 也因此, 這種能利用碎片時間, 還附帶了社交屬性的手機游戲,生命周期比很多人預料的都長,更有固定化的趨勢。然而, 大家也都知道, 這款游戲最流行也是最火熱的時間,那還要屬剛發布的那兩三年,很多選手即使是今年才開始打職業,但要說到接觸這款游戲, 也都是在那個時間段開始知道moba的。
“我家里管很嚴,從來不許我去網吧,家里的電腦也裝了家長模式, 是沒有任何電腦游戲可以玩的, 從小到大, 我玩過的游戲大概就只有蜘蛛紙牌吧。剛接觸到這款游戲的時候,我十六歲,正在讀高三,和同學出去上補習班,看他在手機里玩這款游戲——忽然間,鬼使神差,我好奇了,我以前從來沒玩過游戲,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那瞬間,看到花花綠綠的畫面,還有他投入的表情,我心里忽然就在想,這是什么,這有什么好玩的,這真的能讓人上癮嗎?”
早就知道林雪飛家境應該不錯,至少也是城市中產,現在算是得到了證實——對家里的事,隊員們一般都不會說太多,雖然吃住都在一起,但在這方面的人際關系又像是一間公司,家里的事一般同事都不會知道,天秀也就粗略地了解幾個隊員的家庭背景,比如說若花雨,家里都沒什么人了,父母早年離婚,他初中輟學出來打工,后來游戲打得不錯就不做服務員了,在s市代練,偶爾也租借自己去打次級聯賽當大腿,被國王隊(kine因為發音像king所以外號是國王隊)挖掘到二隊,至此正式入行,身世和李老炮比較像,但是李老炮家境大概比他好一點,至少還有個爺爺,十四歲的時候還能在學校里混混,不至于要出來打工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