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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厲害的樣子……這是第三個本能的反應，或者說是求生欲的表現，因為老板已經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若花雨也不知道為什么，被這兩眼看得幾乎蜷縮起來，他有種被老板的氣場壓得喘不上氣的感覺。

“老板，來得正好，若花雨來了——”

領隊畢竟是成年人了，好像完全沒感受到老板氣場的樣子，在旁熱情介紹，老板漂亮的眼睛（若花雨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持他想到杏眼這個形容詞）看了看他，漂亮的嘴巴翹了一下，漂亮的伸出手漂亮的懸在空中——

“啊！”若花雨一秒后才跳起來，和她握了握手，他有種渾身不得勁的感覺，好像自己連握手的動作都比不上老板的優雅，就是，全方位被壓制，明明聽說老板也不大，但是，在老板面前就是有一種……那、那叫什么來著，自……自……

若花雨在打職業以前，是海底撈的服務員，他的語文一直不好，所以經常詞不達意，這一次也是一樣，沒等他想好到底是自什么，老板已松開他的手，“來了正好，這下我們人都到齊了——把flager和錕哥他們都叫來，還有我們的七個隊員。”

她風風火火地往會議室走去，若花雨發現老板就是那種說了什么就要馬上做到的性格，“開會了開會了，我們俱樂部新隊的第一次正式會議，立刻召開！”

第30章 立規矩

“教練flager, 數據分析師錕哥, 領隊noma, 還有宿管李老師, 以及老板我，這是管理層。”

“上單：若花雨、天晴, 中單：遇見, 打野：流浪、豬豬，射手：李老炮, 輔助：飛揚, 這是目前的大名單人員, 我們還有3個名額沒填滿, 可以在賽中往上加人，視接下來這個月的訓練賽打的情況, 可能人選還會有一些變動，但是，現在來說，這就是我們俱樂部的構成了，也是我直接管理的部分。大家都互相認識一下, 接下來至少半年你們都是同事, 搞好關系, 大家都能干得開心。”

到底是新世代, 年輕老板就是不一樣, 若花雨之前在kg, 他們的老板年紀比較大, 每次和投資人來開會都在喊什么電競精神、俱樂部精神，這種假大空其實聽了有點可笑，甚至會讓人逆反，美女老板就還好，第一，她長得好看，這極大地增強了隊員對她的容人值，第二，她說起話好像還非常的精明厲害，自帶一種氣場，讓人不自覺就會集中精神，生怕要是一句話沒聽到，搞不好就要失去工作了。

“還沒開始抽簽分組，我們隊會分在哪個組不好說，不過賽制大概已經傳出風聲了，這賽季還和以前一樣，分ab兩組，組內雙循環，組外單循環，前四名進入季后賽，剩下兩名進入保級賽，保級賽是雙敗淘汰，四支隊伍決出兩支隊伍掉級進入預選賽，另外兩支保級。因為分組信息還沒出來的關系，目前不好判斷我們在組內的實力排名，但是，我想判斷一下我們這支隊伍在十二支隊伍的實力水平，大概是怎么樣。”老板把話頭遞給教練，“flag哥，你說，我們實力大概是怎么樣的？”

韓教練猶豫了一下，“中游吧，應該是t2下游，t3上游的樣子。”

這里的t是tier，等級的意思，t2當然就是第二等級的隊伍了。

“嗯，錕哥你呢？”

錕哥一臉死宅男上不了臺面的樣子，被點名問到也沒什么表情，言簡意賅，“中游偏下。”

“noma你的看法呢？”

“我不怎么懂游戲，我就不說了。”領隊noma在老板面前非常的老實。

老板跳掉宿管，直接點明隊員，“從上單開始，若花雨，你說。”

“啊……”若花雨剛才還在心里笑話錕哥，現在被點名第一個說話，也沒好到哪里去，一陣慌亂。“我……我覺得……t2吧。”

其實他心里是隱隱認同韓教練說的t2下游到t3上游的，但初來乍到，也怕給低了評價，不好做人。

“天晴呢？”

“t2吧……”

“t3上游吧……”

“t2上？”

每個隊員輪流都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大概都是在t2和t3中間徘徊，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老板的表情——還好，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靜，并沒有因為聽到自己的隊伍不能大殺四方而沮喪。

“ok，大家的判斷都差不多，目前來說，我們的實力可能是處在整個聯盟的中下游，這是大家根據自己的實力得來的印象：我們的選手都有一定的實力和大賽經驗，在訓練賽里也互相接觸過，對自己是有自信的，對隊友也比較有信心，然后教練組，也的確帶過rnl隊伍，訓練賽里接觸下來，感覺確實有點東西——但是這東西又不是很多，自己的能力心里有數，不是逆天改命的強，隊友不弱，但也沒什么紫微星下凡的神人，教練可以，但也拿不出什么跨時代的東西，所以，t1肯定是夠不上的，但也沒到t3那么糟，因為你們也都知道聯盟墊底的隊是什么樣的。”

大家都是在圈里混的，的確知道聯盟墊底的那些俱樂部內部都是什么糟爛污。其實像是eg這樣，有一個還算懂的老板盯著帶，然后教練和數據分析師都比較老實，不搞矛盾，選手生活條件也還可以，不至于讓他們分心的俱樂部，在全聯盟確實已算是中游。老板這話說到若花雨心坎里去，她那冷靜的態度更讓他有一種踏實的感覺，不禁就跟著點起了頭：就怕老板在臺上慷慨激昂的吹理想，下面的人只能想著薪水應酬，那種場面其實挺尷尬的。

“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態度，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不高估也不低估。高估自己，現在有雄心壯志，打起訓練賽就該被打擊了，低估自己，那還怎么打，連信心都沒有了肯定贏不了比賽。”老板說，她的眼神不時從眾人臉上掃過，像是想要找出有誰沒認真聽講，若花雨有點怕她，尤其是怕她現在這認真的表情，這大概是唯一一個他不敢想入非非的漂亮姑娘了。“但是我要指出一點，我們現在還不能說是一支t2隊伍——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我們只能說是一支高端路人五排的隊伍，我的意思大家明白嗎？”

t2，只是隊員們心里這支隊伍的上限，在磨合好了以后，大家都發揮出最好水平的情況下，大概排名能到t2上游，但是隊伍的下限是無底洞，在首發剛剛確定下來，訓練賽什么的都沒開始打的情況下，大家的默契接近于零，這種隊伍可能只能欺負一下路人五排，只要是在一起磨合過的隊伍，哪怕是次級聯賽隊，也很可能輕松地吊打他們。

“距離比賽還有一個月，好好練練就行了，這一陣子大家沒事就一起排排位，培養一下默契。”教練開口說，老板看著他點點頭，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若花雨心里有點打突，他有種感覺：老板可能不喜歡說話的時候被人接過話頭，只是沒表現出來。

“對，這就是我要和大家說的——既然我們也知道，我們隊沒有什么紫微星，大家都是普通選手，優秀，但也沒比聯盟別的選手強多少。而且我們也是一支新隊伍，和別的隊伍比，我們少了很多磨合默契的時間，所以，這個賽季，我把目標定在季后賽。只要能進季后賽，不用去打保級賽，季后賽哪怕一輪游也好，怎么樣也好，我們都算是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我知道俱樂部里有傳聞，說我是想等這賽季結束以后，把俱樂部賣個好價錢——這是真的，我可以和大家說明白，我接手俱樂部以后，之所以沒有立刻賣掉，就是因為大家都不看好eg這賽季的前景，所以給我開了一個很差的價格，這個是我不能接受的。我是打算等年底把俱樂部賣個好價錢——這對你們隊員和教練組來說，當然其實也非常的有利，第一，如果賣出我期望值以上的價格，我會在保級獎金之外給大家分紅。”

若花雨自己一直聽得很專心，俱樂部在賽季開始以前當然都要開會，而幾乎所有選手也都不喜歡大家嚴肅沉重地坐在那里，把他們從休賽期沒心沒肺的傻樂中拉回來，這就和所有高中生都不喜歡高考誓師大會是一個道理。但是今天這個會有點不一樣，老板扔出猛料以后，若花雨就注意到他的幾個同事明顯坐直了身子，注意力從遠處拉了回來，這或許是因為錢，或許也是因為老板對一般管理層一向諱莫如深的俱樂部經營內幕如此坦白。

“第二，正因為你們起點低，所以，如果你們表現得不錯，能夠成功保級，將來換老板以后，不管是和新老板談價格，還是想要轉會去心儀的俱樂部，都會有充足的籌碼。”老板講，“我們俱樂部下賽季拿冠軍的希望的確很渺茫，我也不想講什么大家一起努力創造奇跡的屁話，奇跡那是能創造出來的嗎？那都是砸到有運氣的人頭頂上的，可能我們也會被砸，但是在被砸以前我們就務實一點——這個賽季，我的目標就是保級，我覺得這不難，我們努力努力肯定是做得到的，這就是我唯一的念想，如果你們能幫我完成，大家一起吃肉，你們對自己的工資心里都有數，我是不是小氣的人？”

這一點的確沒說錯，老板確實非常的強勢，但同時也很大氣，錢上不虧待，對前隊員也厚道，工資不留難，雪中飛的轉會費也沒多要——表面上，對外吹的是千萬轉會費，但實際成交金額，大家就算不知道細節，也聽說了一點口風，沒那么多，雪中飛去stg肩上的壓力并不是太大。

畢竟是千金大小姐，這種錢肯定是不會拖欠的，若花雨本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來的，哪怕不拿錢他也要好好打，為的就是爭一口氣，但當然，如果錢能到位，誰會討厭多拿一點呢？他感覺心里的忐忑又消失了一點，想的更多的是秋季賽的事情了，說真的，保級應該不是太難吧，關鍵是要好好準備，之后找打野一起多排幾次……

如果能保級，沒人會懷疑老板的大氣，但她的話還沒說完，暫停了一會，見無人反駁，老板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但是，如果誰拖了我的后腿……”

電競俱樂部就像是男子高中班，說好帶也許也好帶，但這些頑劣少年要是跳起來，一般的老師根本也hold不住，都是很年輕就能賺大錢的人，這里待得不開心了，下賽季還能換地方，很多時候對老板也是口服心不服——但這會兒，至少若花雨自己感覺，在老板冷冷的雙眼中，他是慫了，也說不上有什么特定的恐懼，但，就是這句話，讓他們一下就有了點小動物遇到獸王的感覺：如果有人拖了后腿，老板會怎么樣呢……

至少若花雨并不想做那個以身試法的人，他一點也不想知道老板會怎么對付那個讓她動了真怒的人。他14歲就出來打工了，用了個假身份證在海底撈做服務員，不說嘗慣人間冷暖，但至少也知道什么人該惹什么人不該惹，有些老板是可以糊弄的，但這個新老板，在她面前他打算能多老實就會多老實，不僅僅因為她相對他來說有錢有勢，而是因為……因為……

他也很難表達因為什么，但這種危機感是實實在在的，若花雨改變了一下坐姿，變得正襟危坐起來，他眼角余光瞥到好幾個同僚也跟著坐直了身子。

“接下來要說的是新賽季的一些新規定，和上賽季比，是全方面收緊了一點，但也就這幾個月了，大家努力點，熬過去進季后賽能放飛了。”老板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從他們臉上挪過去，被看到的人都心驚肉跳，連忙做出鵪鶉的樣子，她似乎是滿意了，話鋒一轉，開始說起新賽季的紀律。“改動有生活上的也有工作上的，我就結合在一起說了。首先是作息，以前你們都是下午2點訓練賽，1點起，然后凌晨三四點睡覺，甚至還有六七點睡覺的，這不行，以后大家的作息必須統一，最晚凌晨2點睡，早晨9點必須起，起床以后集體去健身，這方面宿管老師會來監督的。我特意請了一個有寄宿學校宿管經驗的李老師來，不要和我說什么個人自由，你們中大多數人都十六七歲，你們不存在個人自由，如果還在學校里，幾點睡幾點起也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所以也不許委屈。”

老板的話里就充斥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味道，她掃了眾人一眼，好像在挑戰他們誰敢反駁，沒人敢，她這才繼續往下說，“至于那些已經成年的，就當自己考大學上了軍校吧——”

錕哥動了一下，好像想說話，老板瞪了他一眼，“大學畢業的就當自己是要以身作則的教官！”

好的吧，錕哥的反抗被按滅了，垂下頭很喪氣，大家只能報以同情的眼神：勇士。

“作息的話是這樣，12點吃飯，吃完飯午睡，2點開始訓練賽，之后的復盤什么的就不說了。然后手機設好密碼，到晚上1點，李老師會來把手機全部收走，早上起床發還。訓練賽一般會安排到晚上11點，如果不能約滿，就在訓練室打排位練習，要求你們必須隊內多排，幾排都可以，而且必須玩自己的位置，這個由noma負責檢查，每天都要截圖發到群里，不許漏截圖。不服從安排的懲罰從罰款到不許上場都有，具體的規章會在群里發，你們可以自己去看，當然，不許上場也就沒績效了，所以這大概也相當于是等級更高的罰款。”

“然后生活上，無故不許外出，也不許談戀愛，這里的談戀愛行為包括但不限于，和女友出去開房，在網上約炮，磕炮……什么叫磕炮？”老板掏出手機，開始朗讀規定，說到這里突然打了個磕巴，自己都不懂了，“這什么啊？”

“磕炮就是……”領隊咳嗽了聲，“和女孩子連麥，然后，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