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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真會意地笑了笑,指著病床床頭上掛著的時鐘,說道:“警察先生,監控設備就在那里。”
眾人順著白真真所指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那不是——”楊素萍的話戛然而止。
“對,那就是我剛回來探望爸爸的時候,給這個病房添置的掛鐘?!卑渍嬲娴哪樕细‖F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只不過,這個掛鐘里面,還另有一些玄機罷了。”
楊素萍的臉色立刻變了。
白夢茹一瞧楊素萍的臉色變了,便知道事情不妙,身子也猛地一抖。
幾乎是一瞬間,白夢茹下定了決心,大步往床頭走去,作勢要去奪那個掛鐘。
白真真早就防著她狗急跳墻了,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用盡了力氣將她束縛住。
楊素萍反應過來,也想去取掛鐘,可是霍香已經早她一步擋在了她的前面。
“楊阿姨,別急啊,這可是證物,咱們還是讓警察叔叔去取吧。”霍香雖然在笑,眼里卻透著威脅的目光。
楊素萍和白夢茹母女都沒了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警察將掛鐘取了下來。
兩位警察都看了看掛鐘,然后問白真真:“你是說,這里面有監控攝像頭?”
“是的。”白真真點點頭,從容應道,“這個掛鐘是我買的,里面藏著一個隱蔽攝像頭和儲存卡,儲存卡可以存儲近半個月的拍攝錄像,半個月以前的自動覆蓋。不過,咱們要的只是今天在病房里發生的一切,相信很快就能導出來。”
“可是,當初你為什么要買這個東西?”警察問。
“因為我不放心我這位繼母?!卑渍嬲嬷毖圆恢M,“想必您二位都能看出來,我的這個家庭看似完整,其實內部早就不和了。我信不過我繼母的為人,但因為要上班的緣故,沒辦法一直陪伴在我爸爸身側,所以才想出了這樣一個法子,就想看看我繼母有沒有好好照顧我爸?!?
“原來如此?!本鞂Π渍嬲娴慕忉尣⒉粦岩伞?
楊素萍扯著嗓子喊道:“白真真,你憑什么說我沒有好好照顧你爸?!要不是我時時刻刻關注著,他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管你從前做了什么,有沒有好好照顧我爸,我們要的,只是找出這次害死我爸的真兇?!卑渍嬲嬉荒樌淠?,目光落在掛鐘表面的玻璃上,“而這些,馬上就能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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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后,白真真等人在警察局的放映室,觀看了攝像頭所拍下的事件全過程。
掛鐘是在病床床頭的墻上掛著的,攝像頭正對著進門處的柜椅,拍攝角度近乎完美。錄像光線明亮,分辨率清晰,就連白夢茹緊張擦手的動作,也被拍得一清二楚。
當看到錄像中自己走過去擋住白父的時候,楊素萍的心理防線就已經崩塌了。
她從椅子上滑到,癱坐到地上,搖頭低喃:“我就知道沒那么簡單,我就知道……我說了不要做,不要做,可是……可是……”
相比之下,白夢茹卻鎮定地將她的整段行兇過程全部看完了。
然后,在眾人的注目禮中,慢慢地勾起了一絲笑。
“白真真,你還真是厲害。”白夢茹慢慢地將頭偏過來,沖著白真真說道,“原來你是故意把包落下的,你故意給了我一個栽贓你的機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卑渍嬲嬉步z毫不顯慌亂,說話的語氣輕淡,節奏平緩,“我買掛鐘的目的,我已經和警察交代清楚了。而我落下手提包,也只是個意外而已。你說這是我計劃好的,故意為之,但你心里的惡,卻是我計劃不來的?!?
“所以,正應了那兩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兩位警察已經朝著白夢茹和楊素萍走了過來。
兩副明晃晃的手銬,有一副已經拷在了白夢茹的手上。
“不——這不管我的事!”楊素萍卻突然掙扎起來。
她指著白夢茹喝道:“都是你!是你這個不孝女!是你逼我的!我都說了,那是養了你十幾年的父親啊,你怎么下得去狠手啊??!”
白夢茹對自己母親的突然倒戈,并沒有太大的意外。
她只冷冷地掃了楊素萍一眼,愴然道:“果然啊,你果然還是這樣冷血無情。你說我不孝,從小到大,你又真的關心過我嗎?!你讓我上好的學校,讓我去學跳舞,還不就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虛榮心?你知道那些富貴學生是怎么看我的嗎!我在那群人里,永遠都是條件最差的!”
“還有,你說改嫁就改嫁,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你自私自利,做事情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從來都不為別人考慮,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今好了,母女倆都攤上了一個殺人的罪名。換做是別的媽媽,早就站出來替女兒扛下一切罪責了,你倒好,恨不得把所有的責任都撇清,讓你女兒替你受死!你真是好狠的心吶!”
“媽媽,我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卑讐羧阏f著說著,突然朝著楊素萍露出了一個極為猙獰的笑容,“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的。”
楊素萍被白夢茹的這副模樣嚇到,再次癱在了地上,渾身顫抖。
白夢茹的一雙眼睛已是血紅,透著濃濃的憤怒與恨意。
兩位警察將這對母女銬住,準備押往另一處。
白真真卻突然起身,沖著白夢茹的背影道:“你說你媽媽對不住你,那爸爸呢?!”
白夢茹的步子一頓。
“自從你來到白家,爸爸就把你當做親女兒一般對待,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他寧愿犧牲親生女兒的前程和幸福,就為了維護你敏感的自尊心,還有那些不切實際的虛榮!”
“……可是你,你卻殺了他?!?
“我從來沒要求他那么做過——”白夢茹轉過身來,沖著白真真一陣歇斯底里的大吼,“他以為做了那些我就會感動么?!他不是我爸,從來都不是,永遠都不會是!他越裝得慈祥,我就越覺得惡心?。 ?
霍香下意識地站起身,緊緊抱住了白真真的肩膀。
白真真卻依舊淡然。
她笑了一聲,用輕微的聲音回復白夢茹道:“你真可憐。”
白夢茹咬緊了牙關,一雙充血的眼眸直直地瞪著白真真,臉部開始痙攣。
可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