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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微臣聽聞,此次幾個月便平叛了兩藩,成王妃作為軍師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兵部孫尚書見景琛開口,也跟著出列道,三軍統帥的戰后折子已經遞到京中,上面對這個軍師皆贊譽有加。
“皇上,郝大刀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個規矩禮節,但此次征戰,若不是軍師的妙計,末將根本破不了虎牙鶴嘴,趙將軍也不可能幾日就破了勝境關。”郝大刀忍不住立時出言證明道。
“微臣可以作證,軍中賬目之事,完全是成王妃的功勞。”已經升為吏部侍郎的蕭遠也出列道,而新任的戶部尚書也出來說這次查賬多虧了親軍軍師抄錄的小冊子提點。
除卻茂國公和永昌伯,其余朝臣竟都陸續站出來附和。
“成王妃離京之事,是朕特允的。”宏正帝淡淡地說。
永昌伯如遭雷擊地看向四皇子,宋安已經抖如糠篩,而景瑜自己也頓時白了一張臉。他明知成王妃離京這件事,父皇是知道的,今日擺這一出,原本是給父皇一個不重賞成王的借口,也打壓一下景韶囂張的氣焰,但如今看來,父皇是打算護景韶到底了。
“成王妃慕含章,十七中舉,聰慧過人,朕特命前往輔佐成王,”宏正帝眸色深沉地又看了四皇子一眼,掃過自作聰明的永昌伯,接著道,“今次四個月平兩藩,當記成王妃首功,擬封侯爵,禮部選個封號,擇日行加封禮。”
男子若是嫁入皇家,便相當于半個皇室子孫,立功可以封爵位,只是開國以來甚少有皇室子孫娶男妻的,縱然是娶了也沒人立過功,人們都快把這條吏律給忘了。
這邊朝堂上風起云涌,北威侯府之中的氣氛更是詭異。
慕含章下了馬車,走進府中,只覺得闔府之中靜謐非常,連前院的下人們也各個斂息快步,甚是緊張。不由得蹙眉,問親自來引路的王管家:“府中可是有什么事?”
王管家是前院的總管事,怎么只他一人前來迎接,其余的下人都去哪兒了?
王管家左右看了看,悄聲道:“不瞞王妃,大少爺得了重病,一直臥床不起,夫人心情不好。”
慕含章了然,北威侯夫人如今定然十分暴躁,下人們怕成了出氣筒,一個個都生怕被挑出錯來,抬手給了管家一個翠玉佛:“這次出門給王叔帶的禮物。”
“少爺,這怎么使得?”王管家立時笑開了花,雙手接了。
慕含章勾了勾唇,也不多言,繼續朝后院走。這個時候北威侯還沒下朝,自當先去拜見嫡母。
“少爺,這邊走。”王管家提點道,抬手引向北威侯的書房。
“父親沒去上朝?”慕含章蹙眉,當看到好好地在書房看書的北威侯,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今日景韶歸朝,正是奉上嘉獎的好時候,父親竟然稱病在家!莫非……這般想來,不由得開始擔心景韶。
北威侯慕晉見到兒子歸來很是高興,與他聊了一會兒,慕含章將一把寶劍送給了父親。
“這可是華鋒?”北威侯看著手中的利劍,甚是激動,拿著它與墻上的名器圖比對。
“兒子并不在行,但王爺是這么說的。”慕含章溫聲道。
“好,好啊!”慕晉欣喜地觀賞寶劍良久,抬頭看去,就見到慕含章垂首斂眸,恭順的站在他身邊,只是那周身的氣度,比之出門前更加清貴內斂,禁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
“父親可是有什么煩惱?”慕含章親手給父親續了杯茶。
北威侯神色復雜地接了,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家中最近不安寧,你去看看你娘親吧,午時過來跟我喝兩杯。”
慕含章應了,話雖這么說,但還是要先拜見嫡母。北威侯夫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還是硬撐著架子與他說話,看他眼神卻很是不對,帶著防備與怨毒!
不愿在嫡母院中多呆,慕含章說了幾句,放下禮物就去娘親的院中了。
邱氏如今抬成側室,有了兩個丫頭,嫣翠和秋蘭,見到二少爺來了皆是欣喜非常。
“娘親呢?”慕含章蹙眉,心中的擔憂不由得越發濃重。
“側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利,”秋蘭說著,見慕含章臉色凝重,忙補充道,“也不甚嚴重,少爺進去看看吧。”
冬日的屋子里門窗緊閉,銅爐里燒著火炭,很是溫暖。床上掛著暖色的帳子,邱氏靠在床頭繡著一個荷包,風韻猶存的容顏映著燭光,很是寧和美好。
慕含章看到這樣的娘親,提起來的心漸漸落了回去:“娘。”
邱氏抬頭,這才看到已經行至床前的兒子,不由得怔了怔,轉而驚喜地笑開了:“含章,你回來了!快,過來讓娘看看。”
在床前坐下,拉著娘親的手,那手溫暖柔軟,泛著健康的光澤,慕含章這才放心:“怎么不舒服了?找太醫看過了嗎?”公侯之家生病了,只能找太醫來看,但太醫院就那么幾個太醫,宮中的事尚且忙不過來,所以不是急病的話,請太醫往往不能立時就請來。
邱氏聞言有些不自在,囁嚅道:“看過了,沒什么大事。”
“娘!”慕含章見她猶豫,不由得又緊張起來,“到底怎么回事?”
邱氏垂著眼,卻不接話,轉而問道:“戰場上刀劍無眼的,我這心天天提著,生怕你有個好歹,讓娘看看有沒有受傷啊?”
“我這就去請個太醫來。”慕含章見娘親不肯說,起身就要出去,卻被一把拉住。
“哎呀,你怎么也跟成王學得說風就是雨了?”邱氏拉著他嗔怪道,臉上卻有些泛紅,“還沒找太醫看,但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慕含章蹙眉,復又坐了回來,靜靜看著娘親良久,突然明白了:“娘,我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邱氏的臉不由得更紅了,自己一把年紀了,跟兒子說這些著實難為情:“我是這般猜測,還不確定。莫向外說,如今還沒人知道。”
“這可是好事,”慕含章臉上的表情漸漸舒展,心中歡喜不已,這證明娘親這段時日過得很不錯,身體也好,才能在這個年紀又懷上,忽而想起王管家的話,冷靜下來,緩緩斂了笑意,“府中近日似是不太平,這事先莫聲張,明日我找個熟識的太醫來。”
邱氏聞言,臉上也不由得泛起冷肅,悄聲道:“我正是擔心這事,才不敢請太醫。”
72第七十二章 消息
“世子好好的,怎么就病重了?”慕含章給娘親掖了掖被角。
邱氏左右看了看,悄聲道:“臘月初七那天,世子跟華鋒、揚文出去喝酒,卻不知怎的,掉進了護城河里。”
慕含章聞言蹙眉,臘月初七正是三九天,掉到冰河里肯定凍得不輕,但三個大男人,這么冷的天怎么會往河里去?
“三夫人哭得昏天黑地的,華鋒凍壞了腳,楊文至今還臥床不起呢,世子到底怎么樣了卻是不知,太醫來看了,夫人卻一直閉口不談。”邱氏這般說著,臉上卻有著隱秘的愉悅,當年就是這三個小子把含章推到池塘里凍壞了身子的,如今總算是遭報應了。
“好好的,怎的都掉到河里了?”慕含章總覺得這事很蹊蹺。
邱氏又朝窗邊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他們得罪了江湖上的人,被人套著頭打了一頓給扔進去的,在水里撲騰了許久,才給撈上來。”
此言一出,慕含章就覺出不對了,江湖上的人他聽景韶說過,還不至于囂張到這種程度,除非那人不知道他是北威侯世子:“人可抓住了?”
“哪能呀,”邱氏搖了搖頭,“他們說是去喝酒,其實是背著家里去逛窯子,沒帶一個下人,根本不知道是誰打的。”他們三個平日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得罪過不少人,如今算起來,還真不知道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