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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就這綽號你還好意思拿來說。”景韶嗤笑一聲,“我都不好意思說你,當年是誰拿著宮女的繡花針去釣魚,說釣出錦鯉就能鯉躍龍門,結果釣出來個王八的?”
“我哪知道御花園里還會養王八啊!”陸展鵬不服道,彎鉤釣魚、直鉤釣鱉,那時候年紀小根本不懂,哪知真給他釣出來一只龜,被景韶追著叫王八叫了好久。
慕含章直聽得嘴角抽搐,總算知道為什么景韶長到七八歲還在御花園掏鳥窩了,有這么個不靠譜的伴讀,能好好讀書才怪!
“說正經的,”景韶輕咳了一聲,拿出一張五萬兩的銀票給陸展鵬,“過幾天我們就回京,你在平江給我置辦一座宅院。”
陸展鵬接過那銀票,疑惑道:“在平江置辦宅院?你是打算在這里長住了?”
“這你不用管,照著辦就行。”景韶擺了擺手,不打算跟他解釋。
“若是要造別院,讓國庫給你撥錢就是,這般偷偷摸摸的又是何苦?”陸展鵬蹙眉道。
“你當國庫是錢莊,想拿就拿!”景韶沒好氣地沖了他一句。
陸展鵬看了看他,沉吟片刻,把銀票收了起來,壓低聲音道:“淮南王一直安分守己,朝廷也會削他的藩?”
慕含章端茶的手頓了頓,這江南總兵看似魯莽又話嘮,實則心思靈活,思維縝密,竟這么快就聽出了景韶話中之意。
景韶沉默著點了點頭,削藩是遲早的事,特別是淮南封地,地處江南,十分富庶,且兵強馬壯,這里才是宏正帝真正的心頭大患。
陸展鵬皺了皺眉:“淮南王我倒是見過一次,那個人……怕是不好對付。”斟酌著詞句,想不出用什么詞去形容那個人,頓了片刻,只說出不好對付這四個字。
景韶緩緩勾唇,咽下一口茶水,并不答話。他自然知道淮南王不好對付,那人不但用兵詭譎,且城府極深,若不是朝廷大軍人數眾多,以當年的景韶根本就贏不了他。淮南王以比他少的兵力,耗盡了他最后的那幾年,幾乎將朝廷的財政拖垮。
但,不好對付,有的時候并不是一件壞事。
景韶笑著拉起自家王妃的手,站起身來:“時辰還早,我們倆出去逛逛,晚間回來用晚飯,我要吃那個醋魚。”
“你當這里是客棧啊,給錢給錢!”還在沉思的陸展鵬聽得此言,頓時不樂意了。
“剛給了十萬兩,還不夠啊?”景韶伸了個懶腰,拉著自己王妃向外走。
“那是造宅子的錢,”陸展鵬哼哼道,隨即反應過來,大叫道,“什么十萬兩,明明是五萬!”
景韶忙拉著自家王妃跑了。
自從他們兩個見面,慕含章臉上的笑就沒斷過,眼下更是止不住笑出聲來:“你們兩個湊在一起還真是有趣。”
“唉,白天可不能在他府里多呆,肯定會被嘮叨死,”景韶甩了甩腦袋,看著君清那溫和淡雅的笑容,禁不住嘆了口氣,“若我小時候就認識你,肯定把你要來當伴讀。”想想能抱著粉嫩嫩的小君清,聽他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叫小勺,那場景真是太美好了。
慕含章愣了愣,輕笑著搖了搖頭:“我是妾生子,沒那個資格給你當伴讀的。”那時候元后還在,景韶在宮中的地位有多高自不消說,若讓他一個侯府庶子去當伴讀,就是辱沒他嫡子的身份了。況且,以景韶的性子,小時候定然不喜歡他這種安安靜靜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收拾成王行李的管家掀開了馬車簾子。
鹵鳥:咦,這虎皮毯子挺不錯,拿到我屋里去!
小黃:吼!
鹵鳥:!!!
67第六十七章 巧遇
江南好景,只是冬日有些蕭索。
小橋流水,輕歌軟語,兩人攜手走在青石小路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在平江已經住了兩日,特別的幾處景都去看了,幾處游園倒是漂亮,只是都是私人的園子,不常開放。
“公子若是無處游玩,可以到城東的青竹小筑去聽曲。”賣描畫紙傘的老板說道。
“有什么特別的嗎?”景韶挑了一把繪著青鳳的傘,給身邊的人看。
慕含章點了點頭,付錢給店家。
“這青竹小筑聽著風雅,卻不是茶樓。”老板接過錢,笑了笑解釋道,通常唱曲的地方定然是個茶樓,但這青竹小筑卻不同,風雅著實風雅,但不賣茶,卻是賣小吃的。那里的小吃點心都賣得很貴,做的也很精致,平江城里貪玩又不愛裝模作樣喝茶的公子哥,最是喜歡那個地方。
景韶一聽,立時有了興趣,自家王妃喜好風雅之物,自己卻喜歡各種小吃,如此以來,一舉兩得!于是拉起身邊人就朝城東而去。
青竹小筑,的確是個風雅所在,四季常青的竹子層層包裹,只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通向里面。竹林中央是一個完全用竹子搭成的小榭,潺潺流水環繞四周,一個歌女抱著琵琶在上面端坐著,輕輕軟軟地唱著江南小曲。小榭八方坐落著十六個竹亭,每個亭中設有桌椅、暖爐,一個亭子只能坐一桌客人。為了保持風雅之態,雖然這里是賣小吃的,卻沒有吵吵嚷嚷的小二來點菜,須得客人自己到竹林后面直接跟掌柜的說。
許是天冷的緣故,景韶他們來的時候,總共也就五六個亭子有人。
剛出爐的梅花糕,配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當真是人間美味。慕含章拈起一塊梅花糕,這些東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貴了,一盤點心兩碗餛飩,竟然要了一兩銀子!難怪生意如此不好。
景韶喝了一口湯,鮮香滾燙的熱湯在這寒冷的冬日喝起來頗為舒爽,抬眼看到自家王妃看著梅花糕發呆,便拿過他的勺子,舀了一個餛飩送到他唇邊:“快嘗嘗,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慕含章愣了愣,下意識地張開嘴把餛飩含到嘴里,鮮香的味道頓時充斥了唇齒,咸味適中,肉質嫩滑,帶著些許香油的味道,好吃!
見自家王妃終于不再心疼錢而認真吃東西,景韶才放心的把自己的一碗餛飩都吃了,然后意猶未盡的起身再去買一碗。他們兩個為了玩得盡興沒有帶任何隨從,舍不得使喚自家王妃的景韶,就只能自己去了。
慕含章優雅而認真地吃著餛飩,忽而一個人從旁邊的亭子走了過來,聲音清亮好聽:“這位公子,打擾了。”
慕含章轉頭看去,不由得楞住了。
眼前的人身著一身雪白,雖是冬日,長袍外依然罩著一層輕紗,沿著那修長身材向上看去,五官精致,眼尾輕挑,端的是一張美人臉,只是那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危險。
“公子有何貴干?”慕含章站起身來,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刀柄,拇指按在機扣上。
那人看清了慕含章的正臉,唇邊的弧度不由得擴大了幾分:“敢問公子的這把刀,可是上古名器含章寶刀?”口中說著寶刀,目光卻沒有留在刀上,而是盯著慕含章俊美的臉。
慕含章微蹙了蹙眉:“此刀乃友人所贈,并不知其名。”含章寶刀的刀鞘陳舊無光,即便后來找銀匠洗過,也依舊平凡無奇,這人能一眼認出,想必是個見多識廣之人。
“可否借我一觀?”那人上前一步,幾乎湊到了慕含章的耳邊,下一刻就被人拽了衣領向后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