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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小道抄近路,不足一日,三人就穿過了大行山,在官道旁的小鎮上稍作休息,就直追著軍隊而去。
回到軍營,慕含章有些擔心趙孟他們會排斥郝大刀,誰知趙孟看到他的混元刀,就拉著要比試一番。景韶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所謂人以類聚,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其實最易相處,只消一頓比試或是一壇烈酒,很快就能稱兄道弟了。
兩人很快就在營帳前的空地上比劃起來,引來許多人駐足觀看。
在一旁看熱鬧的右護軍看到軍師懷中的黃色小毛頭,興沖沖地湊了過去:“軍師,這是什么?”
“哇唔?”正睡得呼呼的小老虎被吵醒,睜開一雙朦朧的大眼睛看他,圓圓的毛耳朵被睡得翻了過去,頗有幾分滑稽。
“喲!虎崽兒!”右護軍驚訝地叫出聲,一把將小老虎抱過去,舉在面前仔細看。
“嗷~”小老虎認生,掙扎不已,奈何虎小沒力氣,掙不開,便揚起小小的毛爪子,照著右護軍英俊的臉就是一爪子。
“哎呦!”右護軍猝不及防被抓了,嗷嗷呼痛,下意識地手一松,小虎崽就朝地上摔去。
說時遲那時快,慕含章正要去接,一道殘影劃過,黃色的毛球已經安然落在了葛若衣的懷中。
50第五十章 虎牙鶴嘴
“好身手!”被抓了三道血印的右護軍顧不得自己的臉,看到葛若衣的步伐禁不住贊嘆,難怪軍師上戰場還要帶個丫環,卻原來這丫環是個高手啊!
慕含章微微驚訝,葛若衣跟鬼九刀學暗器不過數月,怎么就有如此身法了?
“這是我家傳的步法,名為‘赤腳踏浪’,小手段而已,讓右護軍見笑了。”葛若衣安撫著懷中的小老虎,笑著道。
“哎呀,這可是個好東西,有空你也教教我吧!”右護軍笑嘻嘻地湊過去,拿手戳了戳她懷中的小虎頭,“小東西,性子還挺烈!”
“若衣都說了是家傳的,右護軍若是想學,得先成為葛家人才行。”見葛若衣面有為難,慕含章上前去把虎崽抱回來,調侃道。
“行啊!這我愿意……哎呦!”右護軍嘿嘿一笑,還想說什么,腦袋忽然被呼了一巴掌,憤憤地轉身,正對上左護軍沒有表情的臉,“你又打我干嘛?”
“你臉上出血了。”左護軍道。
“是嗎?”右護軍摸了一把,果然抓痕已經滲出血了,還挺疼,“沒事,這小口子一會兒就好了。”
“上藥。”左護軍拉著他就要回去上藥。
“這有什么好上藥的,臉上有疤可是男人的象征,說不得皇上還能因為這傷給我記一筆軍功呢!”右護軍掙扎不已,這點小傷就上藥,肯定會被趙孟那孫子嘲笑的。
“那你怎么跟皇上報這個功,說西南王撓的嗎?”左護軍不耐地抓住他的衣領把吵鬧不休的人拖進了帳中。
周圍總算安靜了,慕含章笑著揉了揉小老虎的腦袋,心道得給這小東西剪剪爪子才行。
不理會外面那些人的吵吵鬧鬧,累了一路的慕含章回到軍師帳中就趴到了寬大柔軟的床鋪上,睡了兩天屋頂,還真是想念這干凈柔軟的床了。小老虎在床上巡視了一圈,開始對著那此起彼伏的柔軟被子撲來撲去,玩的不亦樂乎。
葛若衣端著飯菜進來時,慕含章已經快睡著了,小老虎抓著他的一縷青絲啃個不停,輕笑著把盤子放到了帳中的小桌上:“公子吃些東西再睡吧。”
飯菜的香味讓吃了一天干糧的慕含章頓時餓了,把頭發從老虎口中拉出來,拿過布巾擦了擦上面沾的口水,起身坐到了小桌前,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不禁有些驚訝:“這是你做的?”軍中的伙食雖然有所改善,但絕不會達到這種程度。
“公子累了,當吃些好的。”葛若衣笑了笑,王爺剛才特意交代她親自炒兩個菜給王妃吃。
“你有心了,但這種事還是少做為好,我是軍師也當與將士同食。”雖這么說,慕含章還是拿起了筷子,“你去拿些碎肉來喂虎崽吧。”小黃此名,他還是叫不出口,總覺得叫一只老虎小黃有些蠢。
葛若衣看了看床上咬枕頭的小老虎,給慕含章盛了碗湯:“奴婢一會兒再去拿,這虎崽公子若是想養的長遠,便要親自喂養才好。”這種猛獸的幼崽,自小喂養,便會把給它吃食的人當成母親,長大了便不會傷到主人。
慕含章聞言微微頷首:“若衣怎么會知道這個?”
“奴婢家里以前是做海上生意的,父親曾得了一只幼獅……”葛若衣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那只雄獅為了護她,被東南王的弓箭手幾乎射成了篩子,就是靠著藏在獅子身下,才得以逃過一劫。
從衣襟里掏出一個小荷包給慕含章看,那里面裝著一撮金黃色的獅毛,毛發堅硬明亮,可以想象這曾經長在一頭怎樣威武的雄獅身上。慕含章將荷包綁好還給葛若衣,輕嘆了口氣:“若衣,如今戰事已起,唇亡齒寒,東南王不會對于西南撤藩坐視不理,攻打東南是遲早的事……”
“公子不必再勸,若衣心意已決,”將荷包緊緊攥在手中,葛若衣笑著卻已淚盈于睫,“奴婢活著就是為了報仇,靠大軍滅東南,根本難以消解我心頭之恨!”
慕含章看著她,禁不住嘆息。
復又行了半月,第一批前來匯合的大軍與成王親軍接頭,行至蜀地邊界,忽逢暴雨驟降,景韶下令即可安營扎寨。途中淋雨,又缺少藥材,軍中很容易生病,雨中行軍又走不快,實在是得不償失,莫不如等雨停了再走。
“君清,先別出來,等營扎好了我來叫你。”景韶掀開馬車簾對車中人道。
“你也上來吧。”慕含章放下懷中的虎崽,拿過布巾來給景韶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景韶笑著,拿沾了雨水的手指戳了戳小老虎:“我沒事,得去看著他們。”說完跳下馬車去指揮眾人扎營,前來匯合的湘軍有將軍帶領,斷不會聽從趙孟他們的指令,只能由他出面。
“公子,若衣要先行了。”坐在車前的葛若衣看了看天色,對慕含章道。
“現在?”慕含章有些愣怔,這大暴雨天,軍營中的壯漢們都得停留幾天,一個弱女子卻要現在趕路,著實不妥。
葛若衣笑了笑:“這種雨一下就是四五天不得停,昨日王爺接到消息,西南王正在挑選美人要送給東南王,去晚了怕就趕不上了。”
慕含章蹙眉,看著云淡風清地說出這般話語的女子,莫名地覺得心痛:“這個你拿著,一旦報了仇,不可做傻事,在東南等著我們。”
葛若衣接過慕含章遞給她的銀票,沉默良久,跪在腳踏上給他磕了三個磕頭:“若此次僥幸活下來,王爺與王妃的恩德,若衣定用余生好好報答!”
景韶指揮著眾人搭好營帳,整個人已經濕了個徹底,葛若衣穿著蓑衣,牽著一匹馬走到他面前。
“你去吧,在勝境關外會有人接應你。”景韶將一件信物交給她,“跟王妃辭過行了嗎?”
“方才已說過了。”葛若衣答道,嘩嘩的雨聲掩蓋了話語中的哽咽,跪在雨地中,規規矩矩地給景韶磕了三個頭,翻身上馬,揚鞭而去。馬蹄踏起泥水,激得水花四濺,那被蓑衣遮掩了的窈窕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一無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古人講凡事要留有余地,天道倫常,報應不爽,趕盡殺絕,遲早有一天會惡果盡顯。恰如自己的重生一般,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景韶愣怔片刻,朝被車夫趕到帳前的馬車走去。
因為暴雨阻路,景韶在軍師帳的溫柔鄉里懶散了數日,只是對于小黃,是越來越看不順眼了。
“君清……”景韶把自家王妃撲倒在床鋪上,“左右無事,我們來做些有趣的事吧……”說著就開始解身下人的衣襟。
“不行,這大白天的,唔……”慕含章掙扎著想推開身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