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含章笑了笑,卻不接話,云竹將馬車趕過來,正待上車,不遠處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咴~”一聲清亮的嘶鳴,黑色的駿馬在眾人面前急急地剎住,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俊美非凡,正是人們剛剛說的那個薄情的成王景韶。
眾人看清來人,紛紛跪下行禮:“見過成王殿下。”
擺手讓眾人起身,景韶見自家王妃已經站在了馬車前,輕笑道:“我怕你回得遲了不好走,特來接你。”
“我看著時辰呢。”慕含章勾了勾唇,看著那人慢慢驅馬走過來,向自己伸出一只手。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太過親熱,但余光撇到杜英豪那妒火中燒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借著馬上人的力道,翻身坐到了景韶身前。
“云竹,你把周大哥送回去再回別院。”慕含章對馬車旁的小廝交代了一聲,與眾人道了聲別,便隨著景韶瀟灑地絕塵而去。
杜英豪氣紅了一張臉,林公子等人也露出了艷羨的目光,只有周謹為有不要錢的華蓋馬車坐而高興不已。
這一日起,成王十分寵愛王妃的消息,迅速在上層圈子里流傳開來。
鑒于那套《兵書》實在太厚,一個人抄,最快也得一個月,為了既能玩又能顯得認錯態度好,景韶與慕含章開始一起抄。每日上午一個練武,一個處理內宅事務,下午一起在花園里擺個桌子賞花、抄書,晚間一起泡溫泉,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關于葛若衣的事,景韶寫了個折子遞上去,等了三天都沒有消息。這一日剛吃過午飯,正抱著自家王妃躺在搖椅里曬太陽,景韶就被一道旨意宣進了宮。
“東南之事,你有什么看法?”宏正帝背著手,看著御書房中的山河圖問跪在身后的景韶。
景韶小心措辭道:“葛家并不是大家族,這件事東南一帶可能并沒有傳開,只是那女子來京告御狀,兒臣也不知如何處理,只得悉數稟報父皇。”
宏正帝點了點頭,并沒有讓景韶起身,依然看著面前占了整面墻的山河圖:“你可知太祖為何要封藩王?”
“前朝為政不仁,太祖與三路反王共打天下,先行破都城者為皇,”景韶仰頭看著前世看了無數遍的地圖,西南、東南、淮南三塊地方,算上平定南蠻之亂,他整整打了十年,“太祖仁德,得到天下后,封西南、東南、淮南三個世襲藩王。”
“封地之事,朕并不愿多管。”宏正帝背對著景韶看出不表情,但景韶知道父皇在想什么,朗聲道:“東南雖為封地,卻也是我大辰的國土,東南百姓,也只認父皇一個皇帝。”
宏正帝聞言,猛地轉過身來,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景韶,景韶微微低頭,任他瞪視。
良久,宏正帝突然朗聲大笑:“不愧是朕的兒子!哈哈哈!”走到景韶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三番,乃是朕的心頭之患,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景韶的瞳孔驟然緊縮,面上卻是不顯,磕頭道:“兒臣明白。”父皇的意思是,如今還不是平定三藩的好時機,這件事需先壓下去。難怪前一世景瑜敢明目張膽的扣下她做王姬,最后逼得她親手去報仇,也難怪景瑜當年敢第一個站出來提議撤藩。卻原來在這個時候,已經得到了父皇肯定的回答。
☆、第二十七章 燙手山芋
三藩之爭遲早是要開始的,宏正帝所謂的時機未到只是因為沒有合理的理由,僅僅強搶民男這一條根本不足以提出撤藩。前一世是因為景韶在滇藏打仗遇險,宏正帝下旨讓西南王出兵增援,怎料西南王以西南困苦又遇到天災為由,讓朝廷先出糧草錢再出兵,惹得皇帝大怒,下旨撤藩。而當時費了很大勁剛剛滅了南蠻的景韶,還未回到京城,就又領旨揮軍南下,直接去打西南封地。
這一世已然不用他去平那出力不討好的南蠻之亂,那么三藩之戰還是越早開始越好。景韶在馬背上沉思,待回過神來,小黑已經走到了二皇子府。
“你小子,還惦記著哥哥府里的鮮草料呢。”景韶好笑地揪了揪小黑的耳朵,剛從宮中出來就進二皇子府,定然會惹人懷疑,正待調轉馬頭,就遇到了下職回來的景琛。
“站在門前作甚,怎不進去?”景琛下了轎子,就看到自家弟弟在門前無聊地揪馬耳朵,頓感丟臉的兄長禁不住皺起了眉頭。這京城中敢當街縱馬的,也就他這個不省心的弟弟了,這會兒在自己門前發呆,莫不是又闖什么禍了?
景韶翻身下馬,撓撓頭道:“想找個人喝酒,不知不覺就走到哥哥門前了。”
景琛瞪了他一眼:“這么大了,總想著跑馬喝酒,成何體統!”
景韶笑了笑,把馬交給兄長的侍從牽著,自己跟兄長并排走:“去回味樓吧,離這里最近。”
景琛揉了揉額角,讓轎夫們回府去,自己跟景韶徒步朝回味樓走去。
還不到用飯時間,回味樓里沒多少人,景韶管一身暗紅綢衣的周老板要了個雅間。
“你可知這周謹是誰?”景琛看兩人十分熟稔的樣子,禁不住皺了皺眉。
“當然知道,”景韶給兄長倒了杯茶,“蕭遠是清流一派,但為人并不死板,兄長可以試著把他爭取過來。”
“你有分寸就好。”景琛點了點頭,今日禮部有官員說成王妃與蕭侍郎的夫人走得很近,料想成王與蕭遠定然有什么牽扯,看自家兄弟明白其中的利害,便不打算插手。
既然見到哥哥了,干脆將宮中發生之事說了一遍,好讓哥哥心中有個數。至于葛若衣的事,景韶倒是有些犯難了,父皇的意思是,以大局為重,這件事不足以構成攻打東南的理由,即便以后開戰時宣揚出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且處理不好就會讓百姓以為朝廷不顧百姓死活、軟弱無能。至于這女人如何處置,卻是全權交給他了。
“你若不方便,把她送到我府上給你嫂子管制便是。”景琛提議道,因為成王妃是個男子,不能時時看管,成王側夫人又貶謫了,二皇子妃雖說不夠溫柔體貼,但管理內宅確實很有一套。
景韶蹙起眉,葛若衣是平定東南的關鍵,他把她搶過來,就是不想四皇子耽擱她殺東南王的時間,好讓他能少打幾年仗。但這又沒法跟兄長解釋,只得搖了搖頭道:“這人還有用處,我回去跟君清商量商量吧。”
景琛點了點頭,對于那個過門不久的弟胥,他是很滿意的,學富五車、為人謙和,正好能幫到不擅長計謀手段的景韶。
正說著,樓下一陣喧鬧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兩位公子,有話好好說!”小二急得滿頭大汗地勸阻,奈何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根本不聽勸。
景韶開門看了一眼,只見兩個穿著華貴的男子在大堂里打成一團,功夫都不怎么好,打起來毫無風度可言。身量高些的男子似乎占了上風,把另一個打倒在地。
景韶看著倒地那人有些眼熟,定睛仔細瞧,可不正是前幾天才見過的慕靈寶嗎?一只眼睛還青著呢。至于另一個……
“茂國公世子,”景琛見他認不準,便出聲提醒他,“皇后前日放出風聲,要給四皇子選正妃,茂國公與北威侯府均有還未出嫁的嫡小姐。”
景韶聽得此言,頓時了然。禁不住嗤笑出聲,北威侯他們一家打得倒是好算盤,只可惜繼后前一世中意的是茂國公府的小姐,最后他含冤入獄,四皇子的這個老丈人可是功不可沒的。
“若是北威侯與繼后聯姻,你以后便與他們家疏遠些,在弟胥面前也少提些朝堂上的事。”景琛掩上門,免得樓下的人看到景韶,畢竟大舅子被人按著揍,這弟夫卻不幫忙,說出去不好看。
景韶聽到哥哥的話,心中便有些不舒服,在他看來,君清比任何人都值得他信任,但哥哥也是為他好,于是冷哼一聲道:“慕靈寶那個嫡親妹妹,跟他一個德行,被北威侯夫人寵壞了,繼后就算再想拉攏北威侯,估計也不愿讓景瑜娶個此等女子。
景琛聽了,沉吟道:“若是慕家小姐真如你所說的那樣,不如我們……”
“哥!”景韶立時打斷了兄長的話,“北威侯手中的兵權雖不及茂國公,但他的兵權在西北,現在正準備在西北販馬,這比茂國公有用得多。”
“是嗎?”景琛聽了,蹙眉思索片刻,“既如此,我會讓人把慕家小姐的狀況透露給皇后的。”
景韶聞言,暗自松了口氣。他相信君清,但沒法跟兄長解釋。君清在那個家里已經很難做了,若是四皇子與北威侯府聯姻,將來兩方針鋒相對之時,要君清那般心細的人如何自處呢?
回到別院,天已經黑了。
景韶走進臥室,看到慕含章穿著一身素色便裝,倚在軟塌上靜靜地看書,柔和的燭光打在他臉上,是那般的恬靜美好。禁不住勾起了唇角,看到這個人,只覺得朝堂上的紛紛擾擾,朝堂下的陰謀詭計,統統都煙消云散了。
緩步走過去,把臉埋到自家王妃的胸口,深吸一口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景韶放松身體,緩緩閉上眼睛,重生一世,滿目都是腥風血雨,只有在他身邊才會覺得安寧。這個人就是上天給自己唯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