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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韶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悶笑出聲,起身也跟了上去。
“殿下,今日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被鼗首痈鸟R車上,蕭氏忐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景琛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有意也好,無意也罷,你且記著,景韶是我的親弟弟,我不許任何人用任何手段毀了他?!本退闶歉富室膊恍?!最后一句沒說出來,蕭氏自是聽出來了,連忙應是,心中卻是擔憂不已,你把人家當兄弟,人家可不一定領情。
景琛想著弟弟在書房說的話,不由得欣慰一笑,自家的小韶兒,終于長大了。
三朝回門,成王夫夫倆早早起來梳洗。
“王爺……”坐在馬車上,慕含章猶豫著開口,抿了抿唇,又把話咽了下去。
“嗯?”景韶轉頭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伸手把他緊握的手握到掌心里,“君清,你記不記得我昨天說的話?”
慕含章抬頭,正對上了景韶滿是溫柔的黝黑雙眼,心中驟然輕松下來:“我父親若是提起江南鹽引的事,王爺……莫要答應?!?
鹽引?景韶經這一提醒,才想起來,當年北威侯確實想借他的手搭上鹽路的生意。鹽,自古以來都由官府控制,確切的說,是控制在幾個封疆大吏手中。江南是出鹽的地方,江南總兵又與他交好,所以想借他搭上鹽路的人自然不少,只不過……這也是他當年的罪狀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那個王府的分布不知道大家看明白了沒,就是說原本應該住在西苑的王妃,住在了王爺的東苑,所以王爺從此沒有了屬于自己的房間╮(╯▽╰)╭
☆、第八章 侯府
“竟真有人不向著娘家的。”聽得慕含章的話,景韶只覺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又開口調笑。
慕含章把手抽了回來,轉頭去看窗外不理他。
景韶笑了笑,索性在寬闊的馬車上躺倒,嘆了口氣道:“我做事向來欠考慮,君清以后一定要多提醒我,否則我這腦袋遲早給自己玩丟了?!?
慕含章沉默半晌,在景韶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卻聽到他輕聲應下了。于是,景韶便像一條大蛇一樣扭動著挪到人家身邊,伸臂圈住了那勁窄的腰身,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君清,你跟我說說侯府的狀況吧,我也好有個應對。”
被身后的大腦袋蹭得僵直了脊背,慕含章只得轉過身來把貼在身上的人撕下去,景韶便很自覺地放開手,順勢把腦袋放到人家腿上。
“……”低頭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家伙,慕含章只覺得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侯府中人口眾多,慕含章的父親是現任的北威侯,因為老夫人還在世,也就沒有分家,幾個叔伯也住在侯府里。他們這一房子嗣并不多,北威侯夫人有一雙兒女,然后就是他這個庶子,其他的妾室都沒有子嗣。
“那你爹倒是挺專情?!本吧匮鲱^看他,剛好看到下巴的優美線條和上下滑動的精致喉結。
“或許吧……”對這個話題慕含章并不想多說,“家里人口復雜,若不樂意應付,只管不理會就是了?!边@兩天他發現景韶對于接人待物,特別是這些權貴們的彎彎繞并不擅長,忍不住又交代兩句。
自己是個王爺,誰還能欺負了不成?景韶想笑他多慮,話到嘴邊卻變成:“我知道了?!?
不多時北威侯府就到了,兩人整理一下衣襟,相攜走了出去。慕含章掙了掙被景韶攥著的手,奈何爭不過他,又不能有大動作,只得由著他。
“臣慕晉,攜北威侯府眾人,恭迎王爺王妃!”北威侯慕晉站在最前面,帶著眾人跪下行禮叩拜。
本來回門是該新姑爺拜見岳父岳母的,但若是皇室中人,岳家人反過來要拜見新姑爺。
慕含章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叔伯兄弟,心中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好在景韶一直握著他的手,仿佛在告訴他“別怕,我給你撐腰”。以前總想著考取功名,好讓這些人能高看他一眼,如今看來,這個目標似乎已經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達到了,最起碼,現在這個北威侯府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他了。
感覺到那人慢慢的回握,景韶眼中浮現出笑意,朗聲讓眾人起身,然后北威侯領著他們進入府內。
慕晉的兄弟們多為庶出,不能繼承爵位,所以站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嫡長子慕靈寶,前年已經請旨封了世子。
慕靈寶長得白白嫩嫩,可能是剛過完年的緣故,看起來有些發福,慕晉陪著景韶,他便走在慕含章身邊:“二弟一會兒宴席是去內院與母親同坐還是跟我們在前院呀?”神情是一貫的倨傲嘲弄。
“兄長身為世子,這些禮節該是比小弟更清楚才是?!蹦胶乱膊豢此酥茏泳彶匠白?。
慕靈寶看他通身的穿著、氣度,只恨得牙癢癢,心道這小子莫不是歪打正著掉進福窩里了?
慕晉瞪了自己長子一眼,笑著對景韶道:“時間還早,請王爺與微臣去前廳用茶,讓王妃去見見他母親,再來前廳開席?!?
景韶看了身邊人一眼,見他頷首,便慢慢放開了握著的手:“你還病著,莫要太累了?!?
“是。”慕含章應了一聲,朝他輕輕的笑了笑,跟著慕靈寶到后院去了,芷兮、蘭亭等幾個丫環并兩個小太監也跟在后面,浩浩蕩蕩頗為壯觀。
兩人從下車后的一系列作為自然都落在慕晉眼中,頗為驚訝地發現慕含章非但沒有被遷怒,反而很是得寵。北威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對于靠王爺找生意門路的事更加有把握了些,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更加燦爛幾分。
“呦,瞧瞧,我們的王妃回來了。”這聲音一聽就是那個多嘴的三嬸,慕含章也不理會,徑直走到正屋里去,在門前站定。
“王妃回門,各位夫人小姐行半禮即可。”芷兮站在慕含章身側,頗為氣派地對眾人說道。
屋里的嬸娘、堂姐妹們皆是一愣,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已經是正一品的成王妃,而不是那個不受寵的庶子了。
北威侯夫人杜氏笑了笑,從主位上站起來,帶著眾女眷福身行禮:“恭迎成王妃回門?!?
“母親請起。”慕含章上前扶起嫡母,讓其他人也起身。
對于慕含章的態度,北威侯夫人很滿意,反手拉住他的手讓到主位上與自己平座。慕含章環視了一圈,北威侯夫人身后站妾室,四個姨娘有三個都在,唯獨缺了他的親娘。
“在王府過得可習慣?”杜氏也不急著說他親娘的事,親切地問起嫡母該問的話來。
“回母親,一切都好,”慕含章心中擔憂,卻是不能直接問出來的,那樣是對嫡母不敬,“母親近來身體可安康?”
杜氏生了小女兒后身體就一直不大好,比一般的婦人看起來要瘦許多,所以即便是笑起來也有幾分凌厲:“虧你有孝心,我身體挺硬朗的,只是邱姨娘前日就病倒了,沒她在身邊,我是做什么都不便宜。”
慕含章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頭,面上卻是不顯:“有母親的關照,姨娘定然會好起來的,王爺剛好讓兒子帶了些雪參回來,給母親和姨娘們補補身體?!闭f著,示意身后的小太監將一盒雪參呈了上來。
北威侯夫人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笑著讓丫環接了:“侯爺交代了讓你午時去前廳赴宴,我們一群女人你呆著也沒趣,趁這會兒去看看邱姨娘吧?!?
待慕含章帶著下人離去,北威侯夫人的臉立時冷了下來。
“呦,這小子翅膀硬了,知道用王爺威脅嫂子了?!比蛉死湫χf,討好地看向主位上的人。
“翻騰不出什么來的。”杜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慵懶地站起身,“走吧,咱們也準備開席?!?
景韶負手站在北威侯的書房里,對墻面上的一幅畫頗感興趣。長長的畫卷占了半面墻,上面畫了九把兵刃,上題一行字:“……以為寶器九……刀三,一曰靈寶,二曰含章,三曰素質;匕首二……因姿定名,以銘其柎”。
“王爺也是愛兵器之人吧?”慕晉笑著道。
“寶器認主,不是自己的,便只能玩賞,不能殺敵。”景韶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北威侯。
“王爺果然是個中高手,”慕晉笑了笑,沒有再接景少的話頭,岔開話題道,“含章自幼不愛兵刃,又木訥口拙,若有做的不當的,還請王爺莫要跟他計較?!?
“君清很好?!本吧氐卣f了一句,轉頭又去看墻上的畫,中間那把含章寶刀,流光溢彩,艷若丹霞,與素質寶刀交叉而放,上題八字“含章素質,冰絜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