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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有人壓低聲音,“陳靜不是早就走了嗎,聽我媽說,叢百川其實早就在外頭有人,兒子都生出來了。現在這位叢少名義上還是正兒八經的少爺,其實么……”
意思不言而喻。
后來者登堂入室,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這,尤津津的眉頭倏地一蹙。
叢百川還有私生子?
她怎么沒聽叢漠提起過?
好么,一提到了這種豪門秘辛八卦,那邊都快炸開了鍋,把焦點從宋梔那里全都轉移到了叢漠身上。
“天呀原來還有這樣的大戲嗎,怪不得他這三年都不在江陵,上次看電視說他出去執行任務了……這么危險,他爸爸都不在乎他的死活吧?”
“可憐是可憐,但是梔梔決定還是明智的吧。叢家富貴,但是太復雜了,水深不見底,還不知道要出什么狀況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梔梔不喜歡他呀,對吧,梔梔?”
宋梔全程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微笑,聽見有人cue她,淡笑著回看了過去,也不承認也不否認,笑容里卻頗有幾分惋惜與憐憫的味道。
這笑看得尤津津實在難受,恨不得立刻就上去撕爛她的嘴臉——
先不說叢漠根本就沒有追過她,就是他的警察身份,有那么駭人聽聞嗎?還一副好牌打爛,難道商人的兒子一定就要是商人嗎?那人生他媽的還有什么意思?
于晚霜也轉頭過來,遞給她一個“一群傻逼”的眼神。
看著是在這兒穿著光鮮亮麗,出行有豪車接送,張口閉口就是巴黎布拉格馬爾代夫,但其實內里都是一群膚淺的井底之蛙罷了。
于晚霜湊過來,低聲道:“要是我不在,她們就要開始說我竟然混娛樂圈做個戲子給家里蒙羞丟臉,還是她們梔梔厲害一出手就抓住一條大魚吧啦吧啦吧啦……我閉著眼睛都能想到的東西啦。沒意思。”
尤津津勾了勾唇,冷冷道:“其實就是嫉妒。”
人心的暗面實在太容易被看到了。
于晚霜沖她豎了大拇指,有轉頭回去,看那群人能說出個什么花兒來。
那邊越說越熱鬧,沒過多久,竟然有人把話頭扯到了趙挽荻身上。
“對啦,梔梔,聽我哥說,前段時間叢老夫人到你們家去過啦?說什么呀?是不是——舍不得你嫁去京里,特地到你家里去挽留你的哦?”
說完,她就捂嘴“咯咯咯”笑起來,頗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畢竟,叢漠的這位奶奶趙挽荻可不是普通人。
她出身于戰火紛飛的年代,成長于名士云集的思鑫坊,父親是圣約翰大學的教授,母親則是風靡一時的作家,祖上俱是名門,從小就是在來來往往的名流堆里正兒八經養起來的大家閨秀。
據說現在,這位老夫人還保養得很好,美人并未遲暮。老一輩的人提起這位曾經的趙小姐都是一臉艷羨,只覺得自己的子孫輩如果能出個這樣的人,哪怕只及她的十分之一,也是十分有門面的事。
尤津津不是這圈子的人,自然不知道這些事。
只是聽這群青蛙們提起趙挽荻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說到趙挽荻去宋梔家里代叢漠求她回頭的那個片段,人人笑里皆是得意。
似乎也只有這一刻,才能在心上得到些許存在感與滿足感。
仿佛取得了一時的碾壓性勝利一般。
尤津津直覺這不是什么好話,就看見宋梔抿起唇角,無聲笑了笑,眉梢都是不好意思的嬌意。
“是啊,但是沒有辦法,我和嚴家的婚約已經訂下了……老夫人挽留了很久,但是怎么說呀,其實我對叢漠也沒有什么感覺,所以……”
說到最后,宋梔輕輕嘆了口氣:“哎,本來如果能留在江陵,我還是不想去那么遠的地方的呀。”
“呵呵。”
尤津津聽見于晚霜冷笑了一聲。
她也冷笑。
看宋梔身邊的人紛紛點頭說是,感慨以后見宋梔可沒有現在這么方便了,滿臉都是不舍之情。
其實呢,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位四九城的嚴公子,雖然錢可能多了些,在家族里的地位可能穩了些,但可不是什么良配。
但這上演的可是一出皇帝的新裝,宋梔繼續瞎幾把瘋狂暗示:“如果叢漠當年……哎不過,錯過就是錯過了吧……我們也不合適……”
語氣倒是透露著一股子豁達智慧的通透。
然而……
通透尼瑪啊通透。
尤津津實在看不下去這貨繼續自導自演這一出郎有情妾有意了,直接將手中高腳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揚聲看向臺階上的女人——
“喂,你不是說當年叢漠追過你嗎,我倒是很好奇,他當年是怎么和你表白的呀?”
這聲音響得不算突兀,脆生生的一把嗓子,軟甜中藏著些許攻擊性,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意思。
正被圍在正中央眾星捧月一般的宋梔一愣。
她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暮色昏昏沉沉,只有偶爾閃爍的燈光穿過女人的影子。
說話的女人穿著一身墜地魚尾長裙,雙腿筆直修長,身段極佳,纖秾勻調,夜色都抵不住她唇上那抹熾熱濃烈的顏色。
全身上下,也都流淌著一股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格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