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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世上和他最親近,為他指引方向人已經不在了,甚至成為了他心中永遠過不去一道坎,此外任何人都不會感同身受,也沒有人告訴他,該怎么辦。
他唯一知道是,只有逃避,才能保護自己,保護那顆千瘡百孔心。
如果他潛意識里抗拒接受治療,那么即便是再出色心理醫生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他愿意嘗試著走出來。
遲蕓帆收回心神:“要不,再試試。”
許遠航:“好。”
她很快幫他約好了棉城最好私人診所心理醫生,這位戴醫生剛從西班牙參加一個研討會回來,剛好有空檔。據說他在治愈ptsd上擁有豐富經驗,而且他還自創了一種獨特心理療法,效果顯著,當然是不是真,要試過才知道。
遲蕓帆白天沒空,只能把時間約在晚上,她和許遠航按時來到近郊心理診所,接待護士將他們帶進一個房間,說戴醫生稍后就到,送上兩杯白開水后,就輕掩上門出去了。
遲蕓帆在椅子上坐下,許遠航坐在她旁邊,長腿交疊,肆意打量四周。
幾分鐘后,戴醫生從房間角落隱蔽小門里走出來,見遲蕓帆要起身,他連忙說:“坐坐坐。”
遲蕓帆也就沒起,禮貌喊了聲:“戴醫生。”
資料上說這位戴醫生今年五十二歲,但他真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頭,頭發濃密又漆黑,笑起來時眼角紋路才會出現。
戴醫生隨手拉了張椅子就坐,問:“你們一起?”
遲蕓帆指了指許遠航:“我陪他來。”
戴醫生點頭表示了解,沒有多余廢話,他直接讓許遠航做了一份心理檢測報告,視線又回到遲蕓帆身上:“小姑娘,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來聊聊?”
那雙似乎看破一切眼睛因為染上幾分溫和笑意,而不會讓人覺得冒昧反感,遲蕓帆迎上他視線:“要聊什么?”
戴醫生攤手:“隨便聊聊吧。”
“六月初就要高考了,”遲蕓帆半真半假地說,“我答應我爸爸要拿省狀元,感覺壓力挺大。”
“是嗎?”戴醫生笑道,“我怎么感覺你壓力并不在于能不能拿到省狀元呢。”
遲蕓帆長睫一顫,她反應全落入戴醫生眼中,他又笑起來:“被我說中了吧。”
她也不隱瞞了:“我其實并不想拿省狀元。”
戴醫生一針見血:“但你又不得不拿。”
確實是這樣。
“矯情。有能力拿為什么不拿?你以為省狀元那么好拿嗎?你想想全省幾十萬考生,文理狀元就各一個,頂尖尖兒,十二年寒窗苦讀,也算畫下一個完美句號。”
遲蕓帆:“……”她有點兒懷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戴醫生想法很標新立異:“人們都說,結果不重要,享受過程才是最重要。關鍵是,成功者也會這么想嗎?”
“小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遲蕓帆不置可否:“沒有人會一直是成功者。”
“所以,”戴醫生迂回地總結道,“所以,不用管別人怎么想,遵循自己內心才最重要。”
遲蕓帆聽得若有所思。
另一邊,許遠航完成了心理檢測,戴醫生從護士手中拿過報告,仔細看了一遍,心中就大概有數了,戴醫生用很家常語氣和許遠航聊天,自然而然地引導他說出心結。
接下來,戴醫生根據許遠航實際情況,再結合其他因素,為他量身制定了一套治療方案,以刺激治療為主,藥物為輔,考慮到他以后從事職業特殊性,開藥都是符合運動員治療用藥標準。
所謂刺激治療,就是讓許遠航直面內心恐懼,說直白點,既然困擾他最大心魔,是跳水時腦中重現他爸爸跳樓畫面,那么,就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去嘗試完成跳水動作。
這種方式,聽起來未免殘酷了些。
在遲蕓帆有所遲疑時,許遠航毫不猶豫就同意了這個治療方案,他無聲笑著,隔空遞給她一個堅定眼神:別小看我啊,遲同學。
她心里有個聲音也說,他能做到。
那么,就放手一搏吧,反正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治療方案已定,接下來就要選練習場地了。
這個簡單。
南巷東南角有座老房子,以前是劇院,后來在地震中倒塌了一半,就荒廢了,房子后面有一大片空地,三面環墻,頗有秘密基地意味,許遠航無聊時經常翻墻進去,跳高就是在那兒練。
他不確定是否還能回到十米高臺,但總有意識地去訓練彈跳力、柔韌度,那些曾經刻在他骨子里東西,是難以磨滅身體記憶。
老房子附近有一條河,河上架著石橋,高度和跳臺差不多,便是許遠航找練習場地。
“怎么樣,這里是不是還不錯?”
夕陽還在青山之上,天地間呈現一片淡金色,遲蕓帆站在橋上,低頭去看暗綠色渾濁河水,也不知道水下是什么?她抿唇不語,半晌后撥了個電話出去,說了幾句話就掛斷。
“我們走吧。”
許遠航不解:“去哪里?”
半個小時后,他們來到棉城大學旁邊某個高級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