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ev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光線極好,我便坐在小院子里頭,手上拿著那柄雙面繡的扇子,透著光,上頭的牡丹更是嬌艷了幾分,像是美人羞紅了的面頰一般。
珍兒端了我幾番改良過的七寶茶來,我輕輕嘗一口,味道已是極好的了,只是這顏色仍是不叫我滿意,雖是透亮,可那粉色始終透不出來。
不若明日將花瓣曬干了皆磨成粉末放進里頭,只是不知味道會不會變。我輕嘆一口氣,此事需得耐下心來慢慢試。
我摸著絲滑的扇面,想著前日聽齊淵說,這萬花宴在正午宴前需得有個盛大的儀式,腳下踩著千萬花瓣鋪就的毯子,由法師引導著在通格殿前頭進行。皇族之人需得進了通格殿,在殿內飲下當季萬花釀,由祀者行祈舞,以祈禱來年仍是此萬花竟艷的場面,以期風調雨順。
可在齊淵同我說這些話時,我卻是心下一沉。當時便有種預感,我覺得容韶大約會挑著萬花宴時動手。
容韶清楚得很,若是她挑個尋常日子,悄無聲息的將此事辦了,陛下便極有可能礙于皇后或者皇貴妃的面子,叫此事同樣悄無聲息的過去,或是隨便給個極低的名分,事情便算是了了。
可若是此事鬧得皇家人盡皆知,陛下礙于官家的顏面,便不得不給她些榮耀,以彰顯天家的恩德。
可我心下總是忍不住的有幾分焦慮,總怕生出些旁的亂子,將我的計劃給攪亂了去。
心里頭始終不安,我干脆將扇子放在一旁,站起身來,回了屋里頭,提起筆續著之前的釵子畫。倒是手中執筆畫著的時候,心態仿佛緩和了許多。
這一畫起來,便是凝神靜氣的一直到了午間,珍兒叫我用飯時,我才分了心出來。
卻是一離開了那個案幾,心下便是又一陣焦慮,只是我沒想到會這樣的嚴重,坐在飯桌前,仍是一陣不安,便是吃飯都味同嚼蠟。
我不禁心里頭暗暗地嘲笑自己,這些事情做的終究是不夠老練。明知那等場面她定然不會白日宣淫,便是有她做了,圣旨最早也該是在晚上,或者明日。卻是心中仍舊這般惴惴不安。
退一萬步來說,便是此次計策不成,那也終究還是有下一次的,若是我回回都像今日這般不能定了心神、泰然處之,那可當真是要費煞心神、未老先衰的。
好在這番勸慰倒是有幾分效用,情緒似乎好了幾分。
勉強逼迫著自己用過午飯,回了屋,珍兒瞧著我一整個上午皆是神色十分焦慮,便勸著我不若午間休息片刻。我卻拒了她,立在案幾前頭,拿起筆接續畫。
我心中知曉,休息不好的。
卻是我的估計錯誤,外頭天還明著,約摸還未過申時,宮里頭便來了旨意,父親在太常寺里辦事,便是我同母親一道跪在門前接旨。
傳旨的公公,嘴邊帶著一絲不清不楚的笑意,叫人看不出究竟是歡喜還是嘲諷,便將旨意大聲朗了出來:“奉天承運,花神佑之,今有女容韶,色藝雙絕,克嫻內則,淑德含章。賜封美人,入錦翠宮,欽此。”
我聽著卻覺得有些奇怪,這旨意中為何是“花神佑之”?
母親卻是真的歡喜,我瞧著她跪在地上聽旨時,便仿佛已經滴了些淚下來。
那公公神色間皆是傲慢,緩緩開了口,道:“接旨吧,容夫人。”
母親立起身時,當真是眼中含著淚花的,卻掩不住她滿面的興奮。她連忙道:“當真是謝過公公了!不若公公進來吃口茶再走吧!”
那公公忙著指揮外頭的人將賞賜抬進院中,便一口拒絕了母親,瞧著神色亦是不愿理會母親。
母親登時有些委屈,我在一旁瞧著,一時有些不忍。
那公公指揮人將賞賜的東西抬完了,便是一個躬身,也不實切,不過應個景兒一般,便轉身走了。
母親再不靈光,也瞧出了些問題,連忙想著追上前去問問,我卻伸手將母親拉了住,朝她搖搖頭,道:“母親去問有些不合適,不如叫女兒來吧。”
母親面色很是緊張,卻是思索了一下點了頭,我趕緊追了出去,將那公公叫住。
那公公一臉不情愿地停下,斜睨著我,在原地蹙了蹙著眉,卻是僵持片刻,終究是走了過來,道:“姑娘,我是瞧著齊郡王的面兒,才肯與您多說兩句的,您且快些說吧。”
齊郡王?陛下還沒下旨冊封,這些奴才們便在外人面前一口一個郡王的叫著了……
我伸出手來,悄悄將一錠金子遞了給他。
那公公瞬時便滿眼的笑意,將金子塞進袖中,道:“二姑娘出手當真是闊綽,受了齊郡王的青眼,果真是不一般吶!”
我沒時間同他理論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只道:“公公,有些事情,我想向您打聽一二,還勞煩公公告知。”
“姑娘莫客氣,其實……便是奴才不說,齊郡王定也是會告訴姑娘的。”那公公收了金子,如今瞧著,卻仍是不情不愿的。
我悄悄向他近了一步,道:“我瞧公公今日神色并不好,便猜著此事有些曲折,您也知齊郡王他青眼于我,說話做事,總也是要顧忌著我的,我只是怕他不同我說實情。”
“姑娘倒是個心思靈巧的,那奴才便直說了。”他上下打量著我,頓了頓,開口道:“姑娘可知曉宮中的通格殿?”
我道:“知曉的,據說是宮中祈福祭祀之所,那地方,最是莊嚴肅穆不過了。”
他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今日宮中行了萬花祀,誰知道祀人中竟是混入了女子,還在通格殿里頭行了祈舞。”
我一愣,心中有了些眉目,卻又繼續道:“自古以來祀人皆是男子,女子行祀乃是大忌啊,更何況還行了祈舞,豈不是……”
我話還未說完,那公公連忙將我制止了,“話可不能亂說,官家說可以,那邊是可以的,奴才今日已然說了許多不該說的,姑娘心中清楚便可。”
“莫不是……”我瞧著那公公,他正一臉的晦氣卻又只能隱而不發,我繼續道:“莫不是家姐?”
他緊閉了眼,點了點頭,“陛下剛同皇子公主們用過百花宴,不過多飲了幾杯,哪知又在錦云宮遇見了她……如此才成了美人。”
我連忙躬身,這位公公能說到此地步,已是十分給我面子了。此等皇室丑聞,若是被人知曉了是他向外宣揚的,約是逃不了一死了。
不過總有齊淵在,他總也會告訴我的,這公公實則也無需太過擔心。
“謝過公公,今日之事,我定忘得一干二凈。”我輕聲道。
那公公輕笑一聲:“你們姐妹二人當真是不同,姐姐雖是天仙一般,卻做出此等不知深淺的丑事來,姑娘您卻是個通透的。”
“奴才提醒姑娘,您且小心些吧。今日連向來寬仁的皇后娘娘,都滿面的陰翳,榮慶宮里頭的那位娘娘更是直接砸了杯盞的。”他低聲勸我,后又瞧了瞧那些抬賞賜過來的宮人,道:“姑娘,奴才不便久留,就此告辭了。”
“公公慢走。”我輕輕躬身。
望著那位公公的背影,我心頭有些疑慮。他若不多嘴勸我當心,我倒還不那么肯定,只是他這幾句勸,總叫我覺得,這些話是有人叫他刻意講給我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