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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口渴,便低了頭,面前淺石色的桌面上頭,擺著一套翠綠的茶具。如此看著,顏色倒是十分醒目的。
我輕將那晶瑩碧翠的小茶壺提起,里頭果真有些湯水的,自顧翻了茶杯,便要倒水喝。
卻是被齊淵伸手制止了。
“齊三!怎么茶水還未來?”他微蹙了眉,沖著外頭道,隨后又瞧著我,輕聲道:“這水有些涼了,你再稍微忍耐一下。”
我瞧著他,道:“好。”
他坐在我跟前,脫了外裳,整個人都顯得直挺修長。
“我方才瞧著,你府上仿佛沒有侍女?而且感覺人很少的模樣。”我忍不住開了口。
他輕聲道:“有侍女,不過比少些罷了。你瞧著人少,是因為大部分人被我派去打理新園子了。”
果真是個有錢人。
說話間,一個掌柜模樣的人過了來,手中拿著賬本,卻是一過來瞧見了我,便又退下了。
“可否將齊洌叫來,我有些事情想托他辦。”我帶著一絲試探的口吻,果真瞧見他微微蹙了眉。
兩人之間安靜極了,我一時竟不知該把手放在何處。
所幸,齊三及時送了熱茶進來,醇厚的茶香味緩緩溢出,聞著便叫人十分舒適,手也終于有了去處。
他抿了一口茶,又靜了片刻,才轉了頭瞧著我,開口問我道:“你當我為何要娶你?”
我被他問的登時愣住,瞧著他很是鄭重的神色,我竟有些慌張。
我顫顫巍巍的開口,道:“大約,我比較好用?畢竟與尋常姑娘家相比,我懂些商事吧……”
“像你這般懂商事的男子,我手里有一大把,我何必用一個時時事事辦事都不方便的女子?”他錯開了臉并不看我,微微低頭,抿著茶水。
我瞧著他的側臉,額頭、鼻梁、嘴、下巴,線條英挺有力卻又不那般逼人,甚是好看,如同墨筆勾畫的一般。
“物……以稀為貴?”
這話一出口,我便瞧著他明顯的怔了一下,眉頭也緩緩的蹙在一處,便是不高興了,這個男子依舊好看。
“你倒是會說……”
他的話還未說完,齊一便拎著一個大大的藥箱子過來了。站在門口,拎著藥箱子有幾分赧然,道:“老爺,不知您說的是哪種瘀傷藥,我便都拿來了。”
“恩。”
齊一將木箱子放在桌前,轉身便飛速地退下了。
齊淵起身將小木箱打開,我瞧著,里頭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約有十來個。齊淵從里頭拿出了一個黑瓷盅,將椅子往我跟前拉了拉,坐在我面前。
那黑盅的蓋子一打開便有一股明顯的薄荷味,聞著便有絲絲清涼意,沁人心脾。
此刻他靠我極近,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輕易就能聞得十分清楚。不知怎的,我面上突然就燥熱了起來。
我本想伸手接過,卻是齊淵輕輕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揚起。瞧了兩眼,卻又將撥藥的木片放下,直接伸手將藥膏搽在我頸間。
不知為何,他的手指觸到我皮膚的那一刻,引得我一陣戰栗。
他猛地將手撤開,“還疼嗎?”
本就不疼了,或許是太久未與異性這般親近,一時有些不適應吧。我瞇眼看著他,心中卻暗暗決定:終究是他害我這般,總是要他內疚一回的,便讓他以為是疼罷。
“你把頭抬起來,這次,我再輕一些。”
我抬了頭,眼縫里仔細瞧著他,他長睫微動,細細地盯著我的頸子,輕輕搽藥,每每搽完了,還要吹上一吹。
卻是這藥本就清涼,叫他一吹,竟生出些冷意來,我忍不住地縮了脖子,戰栗了一番。
他瞧著我這般,將藥盅放下,伸手將我攬住。“都是我不好,你果真還是早些嫁給我罷,不然我總是不放心。”
我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去也是在想他方才的問題,他究竟為何要娶我?總不會是一見鐘情見色起意,否則他不可能放過容韶,我也自知,沒有叫人神魂顛倒的資本。
我思考了許久,仍是不得其解,輕聲問他道:“你為何想要娶我?”
他輕輕放開我,瞧著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雖與你接觸不多,卻總有一種熟悉感,而且你總是能輕易的影響我的情緒……”
我蹙了眉,這其實是我最不愿聽到的。因為這種熟悉,是上一世我同他合作了許久才積攢下來的,能夠影響他的情緒,亦是因為上一世合作許久,我知曉他的脾性。
他誤以為自己喜歡我,可這種假象,皆是我不經意間的利用造成的。
我不知該如何同他解釋,我自己心中亦是一團亂麻,十分困惑。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微微垂了頭,輕嘆一口氣。
耳邊他的聲音響起:“我記得你方才找齊洌,是何事,大可直接告訴我。”
我微微凝眉,抬頭看著他認真的神色,那一刻,我心中從未如此清楚,若是你情我愿、彼此皆能獲利的商事,那都好說。卻是這個人的感情,是我不愿利用的。
我心中暗暗肯定了,立起身,微笑道:“我脖子上的傷,約是好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容府,我母親就該擔心了。謝謝齊公子,今日之事,雖然是因你而起,你卻也救了我。”
他也猛然立起身,面上帶著些意外。
我抬眸看著他的神色,繼續開口道:“就當是扯平了。”
他的眸子也直直的看著我,我能瞧見,那里頭似乎帶了一絲慌亂,“已經有人去叫齊洌了,快到午時了,中午我們三個便一同在這里用飯吧。”
我低了頭,心中更是內疚,只好強笑道:“不必了,改日再說吧。謝過齊公子的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