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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姑娘下去將水袖衣裳換了,皆是穿了碧藍色的宮裝,在皇后娘娘跟前紛紛跪下祝壽,正是容韶和孫玉裳。一個妖嬈嬌嫩如霧中芍藥,一個清麗端莊似雨后清蓮。各有各的特色,卻是誰也無法將誰的鋒芒掩蓋了去。
母親在一旁,眼中的傲然之色溢于言表,我在一旁笑著,眼瞧著容韶行禮之后在一旁坐下。上一世,我本以為她投了皇后與三皇子,哪里知道她早早地便是太子的座上臣。
這一世,仍是這般做派,叫人以為她與皇后娘娘親厚,卻是個不知什么時候便會咬人一口的毒蛇。
如此細細想來,上一世她害了這孫玉裳,卻也是有動機可尋的。孫家同皇后娘娘的關系,今日一見,卻是甚篤。而她同孫玉裳日日相處,一則,少不得會被人發現些馬腳;二則,若是不除了孫玉裳,她便永無可能博得皇后娘娘頭一份的信任。
正熱鬧,卻是禁步凌亂的聲音響著,緊接著一個淺碧色紗衣的娘娘急忙忙地便進來了,卻是幾乎入了門口才有人報:“慶皇貴妃駕到!”
皇貴妃卻是絲毫不顧一屋子的命婦姑娘,一進來便急急地向皇后娘娘行禮,柔和的聲線里頭卻皆是急切,“皇后娘娘圣安。”
“皇貴妃何故行此大禮?”皇后娘娘明知故問,“平日里便說了,請安即可,萬不用行這般大禮。”
正說著,皇后娘娘身邊的一位嬤嬤上前欲將人扶起來。
“娘娘切莫叫我起來!今日榮安的事情,皆是妹妹的錯,是妹妹沒有約束好身邊的人,如此才叫皇后娘娘受了驚。”那皇貴妃跪在地上,卻是上身已然直立起來,面上正哭得梨花帶雨,卻便是哭都這般好看。
不過她此行卻是大大的失禮了,當著滿屋子命婦姑娘的面,言行無狀便罷,沒得叫人以為皇后向來是苛待她的,如此狼狽可憐之象,倒像是刻意給人看一般,卻又是做給誰看的?
“皇貴妃這是怎么了。”一聲渾厚,隨著明黃的衣裳,進了殿內。他身后還跟著三個少年。
未來及看清來人,眾人皆是起身跪拜,道:“陛下萬安。”
“平身吧。”
皇后娘娘起了身,將主座讓出來。此刻才看清楚,陛下身后跟著的竟是太子、三皇子和齊淵,他們三人便在前頭落了座。
皇貴妃卻仍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此行不可,卻是失了大體的。
趁著皇上同下頭的命婦寒暄,太子幾番同自己的母妃使眼色,卻是皇貴妃視若無睹。
寒暄結束了,卻是陛下瞟了一眼皇貴妃,卻見她仍跪著,面上也沒什么旁的表情,只道:“皇貴妃為何還跪著?”
皇貴妃倒是提前認錯:“皆是臣妾的錯,臣妾未能教導好榮安,以致她今日竟沖撞了皇后娘娘,特來認錯。”
“皇后向來寬仁,便是你沖撞了她,她也不舍得重罰,起來吧。”
皇上這一句聽著是夸皇后娘娘,卻是明顯護著皇貴妃的。
“陛下,并非如此。”皇后還未開口卻是她身邊的嬤嬤先開了口。
皇后娘娘卻是笑著道:“此時稍后再議,妹妹也先起身罷。”
皇貴妃得了庇護,在眾人跟前得了偏愛,這才肯起身,緩緩地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頭。
適才她一直對著皇后娘娘,窺不見其長相,如今瞧見了正面,當真是傾城之色。雖是母親了,卻仍舊嬌俏可人,似一朵熱烈卻含羞的鳳尾花。
席上座的幾人倒是明了,皇后娘娘是個明事理,看大局之人,合該坐在皇后之位。那皇貴妃,明顯是個得寵的,雖是位分離皇后之位只有一步,卻是這么多年了,哪怕兒子成了太子,她也仍成不了皇后,此便是原因吧。
便是如此之勢,只要這皇帝陛下在,便始終未亂了套,可見,這陛下是個善于平衡的,且極有威勢。
可若是如此推斷,今日皇貴妃叫皇后娘娘當眾是失了面子,陛下總是要替皇后娘娘申了冤的。
果不其然,陛下開口了:“正好朕在,有何事情,直接議吧。”
皇后娘娘蹙眉,沉默了片刻,道:“榮安今日沖撞了我倒在其次,卻是當真是膽大妄為,在御花園里頭,因著玉靈頑皮摸了她腰間的玉石,當眾掌摑了容韶的妹妹。”
兩位姐姐,皆是在座上,剛才獻了舞,聽了此事皆是不由得皺眉。
卻是我猛然感到三道目光齊齊的向我射來,半邊臉都被盯得熱辣辣的。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齊淵此刻俊眉微蹙,原本十分淡定的表情,此刻已經全然變了味道,目光里頭除了憤怒,竟然還有幾分責怪?
“為何玉靈摸了她的玉石,她卻打了容韶的妹妹?”陛下有幾分不解。
皇后娘娘蹙了眉,仿佛更是難以啟齒,卻終究還是開口道:“原本容韻不過帶著玉靈在園子里頭賞花,臣妾聽著仿佛跟嫁與太子之事有關……”皇后娘娘故意不將話說全,卻是繼續道:“此事說來怪臣妾,未能管好這些風言風語的,這才叫她們彼此生了妒忌。”
“那便今日解決了罷。”皇上的語氣始終淡淡的。
皇后娘娘卻是嘆了口氣,道:“陛下,臣妾本是解決了的,卻是那榮安不服,竟當眾跟我頂撞了起來。”
“陛下,請恕老奴多嘴,那榮安仗著自己是個縣主,如此沖撞娘娘不止一回了。”嬤嬤在一旁插嘴。
皇上開了口:“你是如何處置她的?”
“臣妾革了她的縣主之位。”皇后娘娘聲線突然有些低沉。
卻是皇上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道:“還是寬仁了些,叫她以后不必入宮了,好好在家學學長幼尊卑。翊郡王也先不必上朝了,就在家里思過一月,順便好好教教女兒罷。”
卻是皇貴妃先一步跪下,謝恩道:“皇上寬仁。”
“今日本是為皇后慶誕辰,卻是發生了此等事情,叫各位見笑了。”
怎么敢笑,這一招敲山震虎,用一個榮安縣主,告誡現場的各位命婦姑娘們,別猴急著攀附、站隊。若站錯了隊或是用錯了方法,惹急了官家,便是縣主,也是料理得了的。
眾人接著言笑晏晏,仿佛方才沒發生什么事情一般。
卻是太子兩步上前道:“母后,今日兒臣為您備了薄禮,還請母后不要嫌棄。”
“當真是個妥帖的孩子,你有這份心思,母后心里頭高興地緊,又怎會嫌棄。”皇后娘娘親自將人扶起,語氣里皆是寵愛。
這宮里頭自來是如此,便是雙方皆恨透了彼此,也要做著表面上的樣子。
“來人,將東西抬上來。”
卻是個大件,兩人才能將物件兒抬進來。那物件兒外頭蒙著紅布,有幾分神秘,眾人皆是細細看著,低聲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