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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3章

四月，正是個(gè)春意漸濃，風(fēng)輕雨柔的時(shí)節(jié)。

初六這日，因著宮里頭的皇后娘娘誕辰，整整一家子都起得早早的。父親先一步去上早朝了，剛?cè)氤綍r(shí)，我也穿戴好了，只等著母親收拾停當(dāng)了，便往宮里去。

母親一出來便驚道一聲，“喲，我兒今日怎的開了竅？”邊說著邊上下打量著我，“快瞧這淺黃色的長裙，配上水紅帶花的輕紗衣，嘖嘖，紅繩青玉的，如此才有幾分小姑娘的樣子。”

我瞧著母親，輕聲道：“此番并非什么踏青游園，滿朝的王公大臣之女解釋要入席的，總不能叫母親和宮里的姐姐丟了臉面去。”

“剛才還說你不過開竅，此刻竟是事事皆通了？如此也好，母親甚是欣慰。”母親一把將我拉過，將一個(gè)瓔珞套在我脖子上，道：“恩，這個(gè)銀絲攢花三寶瓔珞倒是比你帶的琉璃珠好看些，換上吧。”

“謝過母親。”我輕輕躬身，珍兒替我將琉璃珠取了下來。

一切都停當(dāng)了，一家人才坐了馬車，去往宮里頭。

入了宮便得守著宮里頭的規(guī)矩，丫鬟使女不能帶的多了。此番宴會，母親自是帶了王嬤嬤的。湘兒這兩日也熟悉了些我的習(xí)慣，我想著此番入宮少不得一翻風(fēng)波，便同珍兒和孫嬤嬤說了，只帶了湘兒來。

一路到了宣武門，馬車將我們送到宮門口，我同母親便下了車。正巧碰上大理寺卿（正三品）孫家的夫人帶了幺女來。

我同母親連忙向她請安。這大理寺卿夫人，是個(gè)武將家里頭的，卻是自幼便出了名的貌美如花，最終也是嫁了與她青梅竹馬的大理寺卿孫尚。本以為她是個(gè)會武的，總會性子有些強(qiáng)勢，今日一見，瞧著她卻仿佛是個(gè)性子極為柔軟的，她連忙將我們扶起來，柔聲道：“不必多禮。”

她身邊的姑娘不過才十一二歲的年紀(jì)，一身白紗衣，頭上兩朵白色配淺玉絹花，腰間配著玳瑁青玉，大大的眼睛，當(dāng)真是可愛極了。想來應(yīng)是孫家的二小姐，孫玉靈。

她往前兩步，伸手抓著我的衣裳，笑著對她娘親道：“娘親你瞧！這位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玉靈，不得無禮，抓花了姐姐的衣裳，可是不好的。”那孫夫人蹙了眉，低聲呵斥道，一個(gè)丫鬟便要來將小姑娘帶走。

我直接蹲下了，瞧著那小姑娘道：“原來你叫玉靈呀，當(dāng)真是個(gè)好名字，同你是十分相稱的，靈秀可愛極了。”

她瞧瞧我，小臉上紅了紅，又看向她母親，道：“娘親，靈兒喜歡這個(gè)姐姐，可否跟著這個(gè)姐姐進(jìn)去？”

“那怎么行？不成體統(tǒng)。”不過她話雖這般說，卻也沒有叫人動作。

我微微一笑，直接拉了玉靈的手，笑道：“無妨的，我便拉了我們可愛的靈玉進(jìn)去里頭，可好？”

那孫夫人瞬間笑開了，面上甚是滿意，卻是母親在一旁有些尷尬的，未婚女子，牽著個(gè)小姑娘，無論是何原因，說出去總也是不好聽的。王嬤嬤輕輕翻著白眼，覺得甚是不妥，上前要同母親耳語，卻是被母親瞪了一眼制止了。

我伸手拉著那小姑娘，她的手香香軟軟的，當(dāng)真是可愛極了。

四人由宮里的嬤嬤引著，一路往御花園去，湘兒和王嬤嬤還有孫家的兩個(gè)丫鬟便跟在后頭。

御花園里頭花正是新開，桃花自是不必說，卻是那西國送的松紅梅，開的很是嬌艷，遠(yuǎn)遠(yuǎn)一望，當(dāng)真是狀似片片紅霞。這花可金貴，本土并不產(chǎn)，唯這御花園里頭的兩棵，許多世家姑娘覺著新鮮，皆圍在此處。

卻是玉靈，瞧見那樹很是開心，“姐姐快瞧啊！那里竟有棵梅樹！如今都這般暖和了，竟還開著！”

姑娘雖小，力道卻大，拉了我便往那樹跟前去了。

這許多世家小姐一瞧見這般場景，總算是有了些話頭，三五成群的便開始了嚼舌根子。我自是不在乎的，卻是母親心里頭仿佛有些不開心，差了湘兒過來提醒我。

我卻只拉著那小姑娘，不松手。道：“玉靈呀，姐姐瞧著那邊的瓊花開得正好，不若我們?nèi)ツ沁吳魄疲俊?

小姑娘重重的點(diǎn)了頭，“嗯！”

我同著那玉靈便往西邊一點(diǎn)的地方去了，我瞧著那瓊花簇在一處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甚是好看，若是做成步搖，便是個(gè)十分清雅的。

我正瞧著瓊花，卻是迎面來了個(gè)姑娘，瞧著衣著很是華貴，我微微躬身，向她行禮。卻是玉靈，伸手便去摸那姑娘腰間的玉佩。

姑娘身后的侍女朗聲便道：“大膽！你算個(gè)什么東西，敢動我們榮安縣主的貼身物件兒！”

說著便將玉靈一把推開，虧得我眼疾手快，這才將玉靈扶住，堪堪沒有摔倒。

“你這姑娘，不好好行禮，可知如此行為便是在縣主跟前失儀？”那侍女不依不饒，仍是嗓音尖利，卻是此番像是沖著我來的。

玉靈在一旁輕聲道歉：“這位姐姐，對不起。”

這榮安縣主是個(gè)出了名的難纏之人，我且站起來將玉靈護(hù)在身后，輕輕向她施禮，道：“此番確實(shí)是我們失儀，還望縣主寬宏。”

榮安縣主便是始終沒有說話，卻是此時(shí)開了口，“她將本縣主上好的紅玉都摸臟了，你可要怎么賠我？”

我不愿在此刻生事，便道：“縣主，玉這種上好的東西，自是不怕這些臟污的，擦過便好了。”我輕輕蹙了眉，眼瞧著那紅玉上頭光潔微亮。一旁的湘兒伸手掏出帕子，想去清理這紅玉。

卻是哪知這縣主往后一退，她跟前的侍女一步上前，伸手便是一掌，瞬間摑在我臉上。湘兒還蹲在地上，一時(shí)反應(yīng)不及。卻是反應(yīng)過來便要上前收拾那侍女，被我一把拉住。

那縣主見我沒有反應(yīng)，登時(shí)趾高氣昂了起來，頭上的步搖顫動地厲害，壓低了嗓子厲聲道：“我今日便在此告訴你，你姐姐那個(gè)狐媚子囂張不了多久了，太子哥哥終究還是要娶我的！”

我微微抬眉，本以為與她不過偶遇，原是蹲在這里等著拿我撒氣呢。我也未回頭，低聲道一句：“湘兒，你先把玉靈帶走。”

卻是沒聽到湘兒的回話，卻傳來了孫夫人的聲音。“我當(dāng)是誰在這御花園里頭放肆呢，原是你榮安縣主啊。”

榮安縣主一見來人，仿佛并不認(rèn)得，一把將侍女推開，“哼，你容家不過小小六品，即便你是容夫人，見了本縣主也是該行禮的。”

我輕輕抬手捂了臉，道：“這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孫家的夫人。”

那縣主瞬時(shí)明白了，面上閃過一絲緊張。剛要開口，卻是被孫夫人搶了先。

“縣主大人，我怕是身份不夠同您理論的，您就在此好好候著吧，我已經(jīng)派了人去請皇后娘娘來此處評理。”孫夫人的聲音仍是溫溫軟軟的，卻是將榮安縣主嚇得不輕。

那孫夫人轉(zhuǎn)身又向我道：“她那下人可打疼你了？”

我直接忽略了此事，面上帶了幾分惶恐，道：“夫人，此事全是怪我的，沒有護(hù)好玉靈，叫她受了驚嚇。只是，因著此事驚動皇后娘娘……”

那縣主大約此刻才知曉，剛才摸她玉的人是孫家小姐。想要插話，卻是孫夫人根本不理她，只同我繼續(xù)說話。

“你莫慌，此事本來便怨不得你，況且，她欺負(fù)我孫家姑娘，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了。”說著竟是白了那縣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