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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兒蹙了眉,看著我的模樣,也未多說話,徑自出去了。
他們走了許久我才睡著,卻是睡得十分不踏實。自從那日醒了之后,我便從來沒有夢見過上一世的事情,卻是今晚,我夢見了上一世同李墨寒成親那一日,雪下著下著,竟然變成了血紅色,接著拜堂時,堂上竟擺著溜子的胳膊和滿屋的殘肢,還有珍兒的頭顱。我驚恐的轉過頭,看向李墨寒的方向,企圖向他求救,他卻抽出一把冰寒的利劍,筆直的向我腹間刺過來。他背后竟是容韶那張楚楚可人的臉。
我瞬時驚醒,窗外天剛微微擦亮,我連忙從床上下來,生怕重活一世,不過是個夢罷了。
萬幸,一切都是容府的模樣,同睡前一模一樣。我擦了擦額間的虛寒,腦子里頭皆是李墨寒同容韶的臉。
那幾日便是過得有些恍惚。
剛過了十七,將那一桌子的宣紙給了齊淵,才不過一日,禍患便找上門了。母親一大早地便急匆匆的帶著王嬤嬤過來了,往我外堂屋里的主位上一坐,便重重的拍了桌子。
今日我一早便妝好了,此刻孫嬤嬤正圍著,看我替珍兒貼額上的花鈿,卻猛然聽見外頭一聲拍桌子的聲音。
王嬤嬤尖刻得意的聲音便傳進來了:“喲!這一大早的,小姐就算了,兩個奴才都干什么呢,當家主母來了也不知道迎一迎,還縮著呢?”
珍兒登時一怔,露出些驚恐的神色,兩人跟在我后頭出來向母親請安。
“夫人你且瞧瞧,一個丫頭,竟是化得比小姐還艷麗,當真是個不安分的。”王嬤嬤在母親耳前遞酸話。
母親看向珍兒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我卻只是輕輕一笑,并未理會那王嬤嬤,只對著母親道:“母親怎么了?如何一大早便生這么大的氣?快叫女兒瞧瞧手疼不疼。”
我輕輕□□著她的手心,母親同我說話時語氣緩和了些,“你呀,就是脾氣好,縱著屋里頭這兩個奴仆,當真是越發不懂規矩了。”
“此事原是怪女兒的,本想自己做個梅花妝,卻又擔心畫不好,便叫了珍兒來練手,孫嬤嬤剛才正在一旁替我端著東西呢!母親可別為這一點小事兒生氣。不值當的。”我柔聲道。
母親卻神色一凜,抓了我的手,佯裝氣道:“你且跟我說,是不是出去賣畫了?”
我蹙了眉,裝作不解的模樣,“母親何出此言呀?我在這府上衣食無憂的,母親照料周全,為何要去賣畫?”
“其實賣畫若放在以往你父親未入仕之前,那本也是無妨的,只是如今我們好歹是官家,官家小姐出去賣畫,傳了去了終究不好聽。”母親拉著我語重心長道。
我只看著母親,蹙著眉道:“怎的,母親難道是懷疑我賣畫?”
母親卻是松開我的手禁了聲,深吸一了口氣,“韻兒啊,你這若是認了,還是個實誠的孩子,卻是如今竟學會撒謊了。”
我瞥了一眼王嬤嬤,她正是洋洋得意。
“王嬤嬤跟我講的倒還真是沒錯,你果真是被這兩個刁奴給帶壞了。”母親在一旁唉聲嘆氣地,卻是抬頭看了看我,眼里頭帶著幾分歉意,“都怪為娘的,沒好好看顧你。”
“來人,孫嬤嬤等會再說,先把這珍兒給我趕出去。”王嬤嬤吆喝一聲。
我猛地上前便是一巴掌,將王嬤嬤大的愣怔了好一會兒。
母親登時怒了,卻是我看著母親的表情有幾分疏離,她即將出口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我對著王嬤嬤冷聲道:“當家主母還在呢,你不過一個嬤嬤罷了,在這里頤指氣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主母。”
“母親,你說我賣畫,可萬事總要講求個證據吧?”
母親看了看王嬤嬤一眼,她便招呼了府里兩個下人,將一個五花大綁的小廝拉進來了,口中還塞著布,一直嗚嗚的叫喚著。
我一瞧那小廝,竟是齊六?
呵,這是齊淵給我送的禮么?齊六的武藝,兩個容府下人怎么可能將他給捉了。
“母親怎么叫人堵著他的嘴,不聽聽他怎么說的嗎?”我輕聲問道。
卻是王嬤嬤搶先解釋道:“今日大清早,我們便捉住了他,他手中還有二小姐平日里的畫。卻是還沒拷問,他便自己說了,說這畫二小姐親自將畫賣到他手上的。”
邊說著,還遞了兩張宣紙過來,叫母親看。
果真是年十五那晚丟的那兩張圖,我連忙跪下,低聲道:“母親明鑒,我平日里畫畫兒皆是圖了樂子罷了,凡是畫過的,每隔幾日便會放進小庫里頭,母親若不信大可著人到小庫里頭看看。”
母親向一個小廝使眼色,倒是很快便回來了,稟報道:“二小姐此言當真,那庫房中畫的確有許多。”
“母親呀,我有那么多畫不賣,卻賣這兩張,豈不是很奇怪?”我向母親指了指那畫,母親雖不太會畫,卻是個懂的,一瞧便知這是一幅半成品。
雖如此,母親卻仍是不信,抬眼瞧見珍兒,便是一臉的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禮物么么噠
第33章 第32章
我回頭看了珍兒一眼,連忙對她道:“你還不快去把臉上的妝容洗了去?”
“是。”珍兒連忙起身,退了出去。
那王嬤嬤幾番要說話,卻是看著我的表情,生生吞了回去。
“母親且聽聽這小廝如何說的吧,便是那縣官判案,也得聽聽證人的供詞。何況,女兒也想知道,女兒究竟是如何將畫賣給這小廝的,又究竟賣了多少銀錢。”我俯著首,跪在母親跟前。
王嬤嬤一聽這話,在一旁笑的甚是得意。
母親朝一旁的小廝揮了揮手,齊六口中的布巾便被取了出來。一取出來,他便大聲嚎叫著:“冤枉啊!夫人!萬萬是冤枉啊!”
“你先說清楚,究竟是誰冤枉了!”母親蹙著眉,在桌上撇著齊六。
齊六往前跪行了兩步,“夫人吶,小的冤枉!小的不過是路過此地罷了,那嬤嬤見了小的便往小的懷里塞了兩張紙。”說這便看了一眼王嬤嬤,而后繼續道:“小的正懵著呢,哪知道這嬤嬤叫了兩個人伸手便逮了我去,還給了我兩棍子!”
母親手中原本捏著那宣紙,此刻卻是攥得緊緊的。
王嬤嬤瞬時懵了,立在一旁幾番忍不住要上前打齊六,卻是若現下打了,更坐實了她的罪名,氣得她手上青筋握的直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