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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話便直說罷,本宮恕你無罪?!彼允堑ㄩe適,站在我跟前的態度如同蒼鷹之于螻蟻一般。
我剛要開口卻是他突然蹙了眉,冷聲道:“出來!”
我一愣,卻是見徐寶兒瞬間嚇得連滾帶爬的從一顆桃樹后頭出來,她連忙跪倒太子跟前,大聲哭訴道:“太子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過是途經此處,不小心沖撞了您!”
這位太子卻始終不為所動,垂眸看著跟前跪倒的少女,眸中皆是寒光。
情狀不妙,此事若被人撞破,定是會有太子殿下桃林密會少女的風言風語傳出,她還吼得生怕別人聽不到,此刻怕是這位太子殿下已經動了殺念。
我連忙跪下,輕聲喝止徐寶兒,“你都跪下這許久了,太子殿下都沒發落你,乃是殿下仁慈,你怎的還不快快住口退下!”
徐寶兒被我喊得一愣一愣的,連忙提了裙子,謝恩都來不及,轉身連忙去了。
“太子殿下,想是她同我一般,席間坐的腿有些麻了,出來活動活動罷了。并非有意,所幸太子殿下仁厚,放她一命?!?
卻是聽他緩聲道:“哦?我竟不知,何時沖撞太子是死罪了,需得我寬仁放她一命?”
他雖聲音隨意,我卻五膽具去。本來便知曉替徐寶兒求情定會惹了面前這尊活祖宗,有什么后果定是要受著的。
“是小女子失言了,小女子身在閨中,不懂宮里頭規矩,王太子殿下贖罪。”我蹙了眉,先認個錯總是沒錯的。
我自然犯不上替徐寶兒求情,卻是此番求情有百利而無一害。一則給了太子殿下一個更明朗的開口理由;二則,此等情勢下救徐寶兒于水火,她便是個傻子,也該知感恩戴德,往后便給自己找了個清閑。
“起來?!?
我輕輕立起,站姿恭敬的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傾身向我湊近了幾分,聲音里帶了幾分玩笑之意,“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容二姑娘想攀龍附鳳,故意叫好友將此時撞破?”卻是話音越說涼意越盛。
我卻輕舒一口了氣,蹙了眉道:“太子殿下誤會了,若是真如殿下所言,我大可順水推舟,將此事鬧大,也不必著急叫她離去了。況且如今便是皇后娘娘亦是在這園子里的,想來她是很愿意將我這等末流之人塞到殿下宮里的。”
“你怎知我不愿?”
我仍是低著頭不看他,恭謹十分,“姐姐那般仙人之姿,都不能入太子的眼,小女子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有幾分不耐煩,“容二姑娘,螻蟻成群尚可潰千里之堤。你實在是過于自謙了。何況,你姐姐千方百計不能近身之人,如今卻同你交好,想來你定時有你的長處的?!?
“殿下當真是過譽了,小女子……”
“你可愿替我招攬齊淵?”
果真是忍不住了。
“不愿?!?
我瞧著他狹眸微瞇,瞬間額角都開始有細汗沁出,“齊淵的情況錯綜復雜,此事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況且能叫姐姐使出此等手段,定然也是計無可施了。如此之人非我之力便能改其意志?!?
他并不說話,卻是此等的威壓,一時叫我頭皮發麻。
“我勸殿下,羽翼漸豐自是好事,卻是莫忘了雛鷹待飛之時,總也要有雌鷹從旁護著。若是失了雌鷹,便是羽翼再豐滿,從未飛過亦是抵不住盤旋著的禿鷲?!?
太子母家雖不及皇后母家顯赫,卻也是皇城里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朝中江湖上的勢力皆是盤根錯節??扇握l也想不到,如今那嬌美柔順事事以陛下為先的皇后娘娘,一朝奪權,會變成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女主君模樣。使出那般氣魄,竟是將太子母家直接連根拔起。
若非她兒子是個不爭氣的,大約上一世也輪不著他元煬做了皇帝。
我并不知他是否將我的話聽進去了,他的情緒自我見到他人之時,便難以揣測。
他并未理我之前的話,卻是又說回了齊淵之事?!叭莨媚铮行┗ū闶窃倜溃扇羰窃?,本宮也只好將刺一根根地拔了去,若有一天拔的倦了,隨意丟了也是有的。”他本來隨意的聲音,慢慢地帶了幾分正式,“況且群花競艷,失了這一朵,本宮總能找到下一朵替上。只是要提醒一下,這點小事,于我不過是一時的失意,于旁人也許就是切膚之痛了?!?
他這是叫我提醒齊淵?若是再不能入他麾下,他便要找人將齊淵替了去。
這話我倒是聽明白了,眉頭輕抬,微微躬身,“小女子明白了,殿下好意提醒,小女子定會代為轉達?!?
“恩,容姑娘且去觀花吧?!?
“小女子告退。”我輕輕跪拜,便起身往席間回去。去時微一抬頭,正瞧見他眉目間舒展的模樣,情緒全然隱匿在其間,不能窺探分毫。
我轉身尋了珍兒,便往席間去了,此刻哪還有心情觀花?
徐徐入了席間,此刻編鐘已然停了下來,方才過于緊張,有些忘了時辰,卻是午時已經到了。
皇帝陛下命人在桐花閣備了午膳,便是正要前去,太子殿下也是歸來。
我也跟著起了身,卻是突然瞧見一旁的徐寶兒,仍戰戰兢兢的跪在那里,那徐夫人叫著嬤嬤才將她拉了起來。拉起來了卻又不準人碰她,只獨自在后頭走著,時不時瞟我一眼。徐夫人一時也沒了辦法,瞧著她也不哭不鬧的,便只好縱容著她了。
平時看著跋扈,遇上事了卻是個色厲內荏的。
我便干脆退后一步,“好人做到底”對著她輕聲開口道:“寶兒姐姐呀,無論什么事,都已經過去了,你且不必慌張?!?
她仿佛得了赦免,瞬間抬眼看我,眼中氳著淚,連連點頭,趕緊跟著她母親一起去了。
這太子殿下確是十分可怖的,我轉眼看了看珍兒,她卻連忙將頭瞥向別處。
我輕哼一聲,低聲道:“你這小丫頭,且勿跟我裝蒜,你存的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
“哎呀!”珍兒突然抱了我的手臂想我撒嬌,“我這不也是覺得小姐長臉的機會來了么?這事情若是叫大小姐知道了,臉上的表情定是十分好看!”
我輕笑一下,不過此事,還真得讓她知曉,不然怎么能進行下一步呢?
帝后家眷同朝中重要的官員一廳,我等女眷又是一廳,用過午膳,這屋內的氣氛便極其活躍,我只等著前廳里頭散了,好早些歸家。
哪知道徐寶兒竟湊了過來,低聲道:“韻妹妹,方才之事謝謝你了?!?
“哪里,本來便非我之功,姐姐不必在意?!蔽逸p聲道,卻突然盯著她的眸子:“只是此事,斷不可向旁人提起,以免引來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