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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笑了,道:“你且好好想,不過我勸你最好快些,不然你那姐姐快你一步,便是收不了場了。”
我忽然轉身看他,吼一聲:“胡說!”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我的事情傳了出去,大不了就是嫁給你,她同你的事情若是傳出去,怕就沒有這般簡單了。”
我本來是盤算著給一年后被賜婚給李墨寒的事情留條后路,才答應他回去想想的,可他竟咄咄逼我至此,我卻也不是好惹的。
他似乎一楞,卻是笑意更深,道:“娘子慢走。”
我無意同他胡攪蠻纏,只輕啐一口,道一聲:“下流。”便出門了。
第30章 第29章
我其實從未想過自己會啐出聲來,在回容府的馬車上,我不止一次的意識到,其實我骨子里本就不是個克己復禮閨院中的小姐,上一世那般謹慎著實是難為自己了。
齊淵倒也不急,那日的事情過了之后便是許久沒有回音了。生意上照常往來,只是我只管在背后做些統籌、繪些圖紙罷了,其余皆交給珍兒和齊洌去辦,她二人倒是叫我十分省心。
至于掙來的銀錢,便干脆叫齊洌放在齊家的錢莊里頭了。其實按理說,齊淵這等聰明生意人,早該從我繪的圖紙里頭找出法門,叫人將我代替了去,也省得我分去大筆的銀錢,卻是不知為何他并沒有這般做,如此甚好,我自然也不會主動提。
卻是這兩日珍兒從齊洌口中探出些口風,他有些心虛地說,其實齊家是試過幾回的,卻是每每拿了圖紙叫齊淵親自看上一眼,他卻只道皆不如我畫的生動精妙,如此才作罷。
這般到也不枉我費的這些心思。
*
春日里頭,天兒越來越暖,肯快就二月中了,小院兒里頭樹間的枝丫上也慢慢的翻出新綠,煞是鮮嫩好看。
宮里頭的那位,倒是安靜了下來。我知道有元煬在,她容韶沒膽子私自將此事抖出來。眼下,便只等著那位太子殿下來找我了。
仔細想想,上一世皇上突然病重,被皇后奪了權,約摸便是在這么個鶯飛草長的季節里。我記得甚是清楚,是個三月初十。如今距皇后娘娘奪權還有一年,若是這太子提前找了我便還好,可若他晚了些時辰,我總擔心會生出些變數。若是他被皇后娘娘滅去全族的事情重蹈覆轍,那我被賜婚之事便仍是存在極大的可能。
我坐在庭院里頭,蹙著眉思忖著,手中拿了齊淵新送的圓扇在手里把玩。
那圓扇很是精巧,半透的扇面,上頭用金絲線繡的銀杏葉,一旁帶著幾粒殷紅的茱萸,是很好看的秋景。
可這扇子真正妙的地方,卻是雙面繡。普通的雙面繡不過兩面相同,這個一面是金黃帶紅的秋景,另一面巧妙地將銀杏葉子繡成大瓣的牡丹,花瓣邊緣粉白,到了花瓣里頭卻漸漸變成了赤紅赤紅的,還有幾點嫩黃的花蕊,漂亮極了,卻是當中用的心思最為精巧。
我眼睛雖看著扇子,腦子里頭卻仍想著如何免了我的賜婚。
總得想個法子給那位太子爺遞些消息,雖然還有一年,萬事卻總要提前布局的。最終結果成不成,雖說只能看他自己造化,可若是不成,仍被皇后娘娘掌了權,那事情便不美了。
其實賜婚之事我本就做了兩手準備,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我是不愿用另一個法子的。我瞧了瞧手里的扇子,想起那日送扇之人的各種孟浪的行為,還有向我求親的話,微微蹙了眉,一把將扇子放到一邊。
卻是母親突然來了我院子里,神色里有幾分討好,道:“韻兒,今兒個沒作畫呀?”
我一瞧她便知,是要借我之名出去逛了,我站起身迎過去,道:“母親,您想去何處啊?”
“喲!果真還是我的韻兒最了解我!”她突然笑開了,“我同你講,我聽大理寺丞家的徐夫人說,那梁園的春景甚美。”她知我不愛湊熱鬧,說話終究是有幾分猶豫。
我卻心中一喜,見太子的機會來了。“可以,卻是母親要給我些時候,叫我自己看看。”
她卻突然蹙了眉,“你呀,只知道自己開心,你姐姐都入了宮了,你也還有一年多便要及笄了,總是要跟著父親母親多去露露臉的。”
我也跟著蹙了蹙眉,“母親也知曉,夫人們多了在一起皆是攀上比下的,女兒不愛聽。”
她瞧著我的神色終究是心軟了幾分,“罷了罷了,你也不像是你姐姐那般,要嫁去皇家,什么夫人們的恭維規矩的也就罷了。”
說完便轉身要走,我心中正是暗喜著得逞,卻見她又忍不住回頭補了一句:“我可跟你講,你父親此番也是極有可能去的,你且好好收拾,起碼倒是露個臉,叫人家知曉我們還有你這么個姑娘。聽到了沒?”
我連忙立好,向她行禮道:“是,我的好娘親。”
望著她出了我偏院的拱門,我猛地想起上一世,她頭回叫我去梁園時,我當即便興高采烈地應了。哪知去了卻是看花不成,凈是一群夫人們嘰嘰喳喳的,言語間還摻和著明朝暗諷,當真是無趣的很。
果不其然,母親如同前世一般,早早的便開始給我準備衣裳,不過春衫罷了,竟備了三套,當真是下了許多心力的。
很快便到三月初一了,我一早便起身了,王嬤嬤扭著身子來催時,我早已準備停當,由孫嬤嬤在一旁攙扶著,往主院中走。
她見了我也不好說些什么,只皺了眉,道:“我的二姑娘誒,您果真又是一身這般顏色的衣裳,春日里意頭不好!”
今日,我一身里面是淺白的素錦長身裙,外面罩著偏些殷紅色的輕紗薄衣,腰間是她們前些日子便備好的邊繡攢花綴玳瑁的腰帶,好不貴重,要帶上還系著紅繩翠玉,腰里帶著,很是沉重,如此便也算是有些刻意討好母親了。
我還未開口,珍兒卻開了腔:“嬤嬤年紀也不小了,入府時間也比我長,怎的說話這般不注意?我竟不知這主子還有穿衣服意頭不好這一說?”
王嬤嬤約是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訓,今日一聽仿佛又想了起來,只張了張口,卻未說話,只跟著我們往前院去了。
卻是父親一瞧見我便發了話,“韻兒且去將這腰帶換了吧,今日達官貴人皆會前往,人多口雜,凡事低調些,少些是非總是好的。”
如此我才得以將那沉呼呼的東西取下來,一道上,馬車飛馳,因是有著皇家貴人來,是時要恭迎的,定然不能比貴人到遲了。
很快便到了梁園,馬車一路駛入,下車時,已是許多人到場了。聽說梁園因著皇家人會過來,專門擺了席,稍后等貴人一過來,便一起去那席上。
上一世我見過跟前這些夫人們,聽了會兒她們之間的“你來我往”之后便獨自去觀花了,并未見什么皇家貴胄。
今世,怕是躲不過了。
我跟著母親一一見過了諸位夫人,里頭自然也有大理寺丞夫人,同她的獨女徐寶兒,兩人又是上前來挑釁,當真是個有意思的。
那大理寺丞的夫人今日倒是中規中矩的,可徐寶兒一身的嫩黃色,顏色甚至有些耀目,兩人還未到我們跟前,我便開了口:“寶兒姐姐這一身當真是好顏色啊,只是今日皇上皇后和諸皇子公主也要來,卻是你這一身明黃,有些不合適吧……”
兩人一聽皆是愣住了,寶兒說話甚至有些結巴,“你,你別胡說,我這不過嫩黃罷了,你可別亂扣帽子!”
明黃只有帝后才可以穿,便是皇室嫡親宗族之人都不可隨意用之,她徐寶兒自然是不敢。我怕她過會兒又要聒噪,這才先一步開口罷了。
父親早已經同旁的官員去了,母親此刻看著我竟是有些驚詫,仿佛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