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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恩后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也不抬頭看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視線,正在打量我。
忽然聽到一聲戲謔:“你們倒真如傳言所說,很是不同。”
“陛下說的,可是臣女同臣女的姐姐容韶?”我淡然回話,“龍生九子都各有不同,更何況我們不過凡胎肉體罷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容韻姑娘是個明白人,如今朕要你替朕盯著李墨寒,你可愿?”
“若僅僅是為了保住臣女的榮華,”我微微一頓,給自己打了打氣,便跪倒向他行禮,冷聲道:“那便只能多謝陛下的器重,叫您失望了,臣女不愿?!?
“你倒是直白?!彼哉Z間帶著一絲輕蔑,卻又始終不失得體。
我又向他叩首,蹙了眉直接道:“陛下今日能召我前來,定是知我所求,若能得陛下一言庇佑,容韻定為陛下赴湯蹈火,分憂萬一?!?
他仿佛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稍稍頓了一會兒,才道:“青山居士(容祁)字畫造詣皆是登峰造極,就這么沒了著實可惜,朕終究是個愛才之人,定會護住他。”
“承蒙皇上仁愛,容韻不才,卻定會將您惜才之事,告知左右,叫周邊人皆知陛下不僅是個惜才之人,更是一位寬仁的君主?!蔽逸p輕跪拜,卻也是大著膽子,言語間提醒他,不可反悔。
他輕笑一聲:“若是你姐姐有你這般頭腦,朕也不會將她賜與李墨寒了?!?
“皇上謬贊了?!蔽逸p聲道,若不是為了父母親,我又怎需如此?
他卻突然從幾案前起身,向我走過來,低聲道:“你與你姐姐當真很是不同,你豁出命去求我放了容祁,她卻為了討好我,自請大義滅親?!?
我微微一愣,其實我很清楚,此話極有可能是他信口編來,叫我同容韶離心的計策,如此一來便更好供他驅使??晌倚牡桌锞故切诺模揖购V信她容韶,是個為了自己的榮華,出賣親族性命的人。
瞧著我若有所思的模樣,他突然道:“回去吧,直接去李太傅的新府邸,朕會叫侍衛總管護你去的。”
我卻未動身,仍是跪在地上,叩了首,問道:“陛下,臣女有一事不明,還望陛下告知?!?
“你說吧?!?
我蹙了眉,這個問題可能會要了我的命,卻是不得不問:“陛下,臣女斗膽,敢問陛下,李墨寒當初知曉我公父會死嗎?”叩了首便抬頭看他,企圖從他的神色里瞧出些什么。
然而他突然盯著我,他那雙鷹一般的眼睛,叫我頓時感覺自己被什么野獸盯上了,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你確實是僭越了,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他知道,且我猜李將軍那般厲害之人,心里定然也是清楚的?!彼D了頓,將頭抬起,卻微蹙了眉,“便是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全心信任此人?!?
瞧不出任何破綻,亦難辨真假。
我也不懂我究竟為何會向這個極其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人發問,他之于我,只有利用罷了,有何真言?我再次向他叩了首道謝,這才起身告退。
這個皇帝不得不說,的確是善于利用人心,他不僅知我軟肋何在,還清楚的知道我對容韶的恨,對李墨寒的怨。
出了偏殿,坐上軟轎,便又晃悠著上路了。
到了太傅府大門口,軟轎輕落,我掀開轎簾,抬頭一望,倒是確實是恢弘,真正的高門大戶,雖門前還帶著些白布,仍難掩其氣勢。
出來迎接我的,是李府的老管家。也是,被齊淵救了都許多日了,他確實是該從城郊回來了。
他見我也是一愣,可是瞧見我身邊的人,連忙湊上前來。還未說話,那御前侍衛卻先開了口:“我奉命送太傅夫人回府,你是這府中的總管吧?還不快把主子迎回去?”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開口道:“恭迎夫人回府!卻是老奴不中用,不過是個賬房管事罷了。”
一聽這話,我雖心下吃驚,卻也未當場發作,只向著那侍衛首領躬身行禮,道:“有勞您送我回來了……”
卻是我話還未說完,他接著我呼吸的空擋,插了話:“太傅夫人不必客氣,卻是奴才得了陛下的話,必須叫這府中有些權位的人都知道,您回來了?!?
第24章 第23章
我話還未說完,他接著我呼吸的空擋,插了話:“太傅夫人不必客氣,奴才得了陛下的話,必須叫這府中有些權位的人都知道,您回來了。”
我先是一怔,緊接著便嘴角微微上揚。
老管家連忙往屋里頭去了,一個轎夫不知從哪里搬出了一個圓凳,放至我身后,我便輕輕做下,等人來迎。
仔細想想,我究竟是從何時起,同李墨寒兩個人分道揚鑣的?是從他日日不歸家開始,還是從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是他同姐姐睡在同一張床上時?亦或是他平步青云了卻又一聲不吭地將我拋在一旁?
我輕笑一聲,細細想來,我早該對他死心了,可笑我卻每每都對他懷有一絲希望和愛意。
不過片刻,李墨寒便率領著府里眾人出來了,果不其然,容韶正跟在他的右側。從那日在將軍府撇過那一眼之后,已經許久未見了,她還是那般美麗,立于眾人之中便是天上的仙女。
卻是跟在她身邊的王嬤嬤,叫我有些意外。
侍衛統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道:“李太傅,屬下奉命,將太傅夫人送回府中,陛下愿太傅您能為天下表率,為人剛正,內廷和睦。”
李墨寒一身深褐色的廣袖夏裝,袖上帶著白孝,正是豐神俊朗,微微一拱手道:“謹遵陛下圣諭?!?
“如此便好,屬下就先回了?!蹦鞘绦l統領此刻在李墨寒跟前,竟是顯得有些倨傲,隨意一行禮便走了。
我仍在圓凳上坐著,穩若泰山。
李墨寒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往我跟前走了一步上,甚至向我拱手道:“夫人,請隨為夫回府吧?!?
“哦?”我此刻才放下手里的玉鐲子,抬眼看他,輕聲問道:“這新府里頭,多了些東西,叫我不是很舒適呢?!?
這闔府的人都知道,我這話指的是容韶。
卻是容韶還未開口,王嬤嬤卻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脯,不滿道:“二姑娘,她始終是你姐姐,便是她有些不得已,你也不能這般對她。”
我突然轉頭看向她,容韶連忙將王嬤嬤往她身后拉。我眉一挑,心中很是厭惡,父母親皆是身陷囹圄,她便在此處作威作福。我輕哼一聲,“二姑娘?這里只有太傅府夫人和一個怕了妹夫的床,還絲毫不知廉恥的……”
“夠了韻兒!”卻是李墨寒出聲阻止我繼續說,嘖,這就開始護短了,當真是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