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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見過父親了?”他此刻仿佛用盡全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才能正常的說出話來。
我抱著他,瞧不見他的表情,輕聲回答他,道:“是。”
“他沒叫你去宮里求皇后?”他的聲音很是冷硬,瞬間聽得我刺痛。
我輕嘆一聲,“父親他,有自己的想法,我……”
他瞬間大力的將我推開,我話還沒說完,一時反應不及,竟退了兩步,坐倒在地上。我還沒從那一陣駭然中清醒過來,只愣愣的倒在原地,眸子瞪大,看著他冷得令我發顫的眼神,問了我一句:“你可滿意?”便轉身大步地往外走去。
周圍四下無人,我在原地做了許久,內心的駭然始終沒有辦法平息,慢慢起身。他剛才推我時的力道,他嫌棄的神色,我甚至不敢回想……
他為著他二哥的事情,當真是怒極了,才會這般的吧?回去的路上,我不停的強迫自己想些旁的事情,將此事壓下。
一路回來,珍兒瞧著我失了魂兒似的,也沒敢多問。
這幾日,李斐仍是日日來報賬,商事仍在繼續好轉,我卻過得渾渾噩噩的。
二哥的事,上頭已經來人宣了旨,需得在牢里坐上半年。除此之外,刺在我心頭的還有那日四下無人時,李墨寒將我推倒在地的困窘與心寒,他當時冰冷的眼神每每出現在我腦中,只覺得如鯁在喉,心寒不已。
這個冬日過得當真是不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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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三十一年春,我父親升了正三品太常寺卿。
于情于理,我總是要回娘家賀一賀的,將軍卻令管家傳了話來,叫我謹言慎行。用意很是清楚直白。
遞話的小廝去了幾波,李墨寒總差人說衙門里很是忙,我便只好單獨回了娘家,卻從母親嘴里聽到了些不得了的消息。
她將珍兒都屏退了,才開口道:“皇后娘娘派人去邊關暗殺金副將了,同時出發的還有即將走馬上任的王參將。只等著金副將一死,便頂了金副將的職。”
母親還言語暗示我,將軍府早就已經被監視住了,一旦邊關得了手,那獄中的二哥,便只能是人為刀俎了。
往日里,這些政事,父親從不會叫母親知道的,如今這些話大約是父親借母親的口,說給我聽的。父親他知我心中所想,所選立場,所以便干脆未見我,算是成全。
母親說完這些話,便開始同我囑咐些瑣碎,我漫不經心地聽著,卻是她突然問我:“韻兒啊,你心里……可有怨恨為娘?”
我突然抬了頭看她,她還是那么好看,卻是眼里頭淚光瑩瑩的,帶著歉意。我一時喉間哽住了,卻是看著她,定了定神,道:“母親,這終究不是您能左右的,女兒怎么會怨您呢?”
她卻是欲言又止。
我突然想起那日,在將軍門口求將軍放過父親母親的情景,便開口篤定的對她開口:“母親,不管未來生了什么亂子,你萬萬記得跟好父親。”
看她點了頭,我這才放下心,回將軍府里去。
馬車上,我心下亂作一團。始終覺得總要給父親母親留條后路才好,以防意外。便直接去尋了洛霞齋尋了溜子,叫他時時備一輛馬車,以備不時之需。
在初初知曉大難將至時,我其實是信心滿滿的,心里想著大不了就是一死,即使大難一點一點像蟻蝕一般,過來時,我也只是略微有些慌張罷了。卻在發現堤壩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空洞時,才有一絲絲反抗的想法。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將軍府敗了,不僅僅是李家還有我自己,珍兒、管家、溜子、李斐,哪怕是院中的小廝,這些人便是一個都跑不了。
我回將軍府時,管家說將軍正同一個參將在書房里聊著。
在外頭等了許久,心里估摸著此人大約就是王參將。他出門時,根本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我。
我在門口通報一聲,便往書房內進去了。行了禮,還未開口,卻是將軍將突然將一塊渾黑偏長的玉牌子拍在了桌上,一聲清脆,將我嚇了一跳。
他開口:“韻兒,拿著這個去皇后那里,你不必多說,她自然清楚。只管等著將你二哥接回來。”
“是!”我心里有些驚駭,公父定是清楚皇后的動作,卻仍是不愿相信,此番他要站在皇后一邊。
上前伸手拿過那塊漆黑的玉牌,玉質上好,觸手生溫,一面的刻著虎頭,整個凸了出來,目光寒利,栩栩如生。
我不敢當場反過來看另一面,正打算退出去,卻是父親繼續道:“切記,萬萬不可多言。”
我突然愣住了,瞬間抬頭看著公父的眼睛,想確認。
他果真微微頷首。
我入宮倒當真是順利,竟是直達天聽,皇后娘娘見我的第一句話便是:“韻兒啊,本宮可當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盼著你啊,你不來,本宮這心里,沒底。”
我將虎符奉上,道:“娘娘此番便可心安了。”
她并未為難我,直接放了我去接二哥。畢竟失了兵權的將軍府,日后她隨便安個罪名,便可以處置了。
可當我看到二哥時,他是被人抬出來的,奄奄一息,囚衣上是滿滿的血。我幾乎當時便癱軟在地,額頭上沁滿了汗,旁邊的公公扶了我一把,才叫我站好。
他提著嗓子聲音尖利道:“皇后娘娘仁慈,提前放人。您可得小心著點,萬萬不能失了分寸。”
“謝過公公。”我輕聲朝他道一句。
他的笑聲很是譏諷,又繼續開口道:“皇后娘娘仁慈,特批了這四個人抬二公子回家,去吧。”
我手攥的死緊,內心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瞬間逼紅了雙眼。卻仍是行禮道了謝。
跟著那四人在京中最熱鬧的街市上繞了一大圈,就這樣,周圍吵吵嚷嚷了整整半日,才回到將軍府。
到府里時,早有人在門口接過了二哥,我往里走了幾步,瞧見珍兒,才終于敢流出淚來,顧不得手心里指甲掐出的血,慌忙叫她去請府內的大夫。
第18章 第17章
自那日接了二哥回來,我便大病了一場,二哥受了刺激,醒來之后便成日里把自己關在屋內,除了珍兒什么人都不見。得了將軍的默許,珍兒便兩頭跑著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