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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月見她還反過來告誡自己,便收斂了笑,而那仆婦也把那姨娘硬扯了回去。
那姨娘哭得滿臉淚痕,瞧著甚是可憐,姜荺娘卻也只能暗嘆口氣。
那姨娘說話也不知是真是假,只說那沈妍月因為她不小心懷上了孩子,便想要了她的命。
姜荺娘不好過問,但她偏偏苦苦哀求,姜荺娘便只好多了句嘴,叫沈妍月明白她但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這件事情必然是瞞不住的,借此希望對方行事能有所收斂。
今日姜荺娘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但白日里薛桂瑤仍是念著司空越的歸期,來到姜荺娘那里軟磨硬泡愣是將姜荺娘拉到此地。
沈妍月一行人才離開,薛桂瑤便從那藥廬里出來,遠(yuǎn)遠(yuǎn)地也看到些動靜,便問姜荺娘發(fā)生了何事。
姜荺娘將事情轉(zhuǎn)述與她聽,她道:“我那秉墨哥哥行事可真不靠譜,竟叫個姨娘先懷了孩子,只怕那沈妍月要氣壞了。”
“我說的那些話,只怕她又要覺得我想插手管她房里事情了。”姜荺娘說道。
“你最多是嚇唬她而已,哪里插得了手,況且若是她當(dāng)真容不得那孩子一碗去子藥下去不都解決了,還能要了那姨娘的命不成?想來也都是后宅里的常事了……”
姜荺娘想也是如此。
沈妍月回去之后確實有想過要了這賤婢的性命。
只是想到自己才嫁進(jìn)來就手染鮮血只怕難以手收場,便叫人灌了十幾碗墮胎藥下去,她看那王姨娘痛苦掙扎的樣子,這才出了口氣。
“姑娘……已經(jīng)、已經(jīng)灌了二十碗下去了,若還要灌,還得去再熬一罐藥來才行。”
那二十碗藥基本都沒有涼透就硬灌下去,王姨娘喉嚨被燙得說不出話來,臉上被人捏得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都被磕出了血來。
而她下腹更是見了紅,腹痛難忍地躺在地上打滾。
沈妍月見她身上灰塵藥漬和著血漬汗跡都混在一起,狼狽之極,便也就作罷了,道:“看住了她,明日一早便發(fā)賣出去,別叫少爺給知道了。”
丫鬟連忙應(yīng)下來。
待得半夜三更,與王姨娘一起伺候薛秉墨的另一個柳姨娘悄摸進(jìn)了屋來,將地上的王姨娘扶起來。
王姨娘嚇得渾身發(fā)抖,柳姨娘見狀便與她道:“難道妹妹就甘心這樣被羞辱嗎?”
王姨娘淌著眼淚,說不出話來,柳姨娘便低聲道:“如今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少爺回來以后,又怎么看還會繼續(xù)留你?恐怕那惡婦趁著才入門的委屈勁兒還能倒打一耙,你甘心嗎?”
王姨娘便哭得更加厲害了。
柳姨娘面露痛色道:“我聽人說她竟灌了你二十碗墮胎藥,你往后怎么可能還懷得上呢,我若是你倒不如一根繩子吊死,把這事情鬧大后,少爺必然會憐惜你們多年的情誼,也會憐惜你肚子里的孩子,哪里還能放過那毒婦。”
王姨娘怔住了。
柳姨娘說完這話便嘆了口氣,隨即在天亮之前離開了。
等到第二日,丫鬟推開門來,便瞧見了吊在橫梁上的王姨娘,嚇得尖叫出聲。
待沈妍月知道了這事情頓時慌得六神無主,忙叫人將尸體拖出府去,又與丫鬟商量,將知情人的嘴巴堵住,而后又對外宣稱是將王姨娘發(fā)賣出去了。
躲在暗處的柳姨娘卻冷笑表示,你不仁我不義,連王姨娘那樣安分的這少奶奶都容不下,她還比王姨娘更得寵一點,只怕未必是這少奶奶的對手,倒不如叫這事情鬧大。
她回了屋后,便叫來個在莊氏院子里伺候的丫鬟,給了對方一筆銀子,讓對方想辦法把這閑話傳到莊氏的耳朵里去。
待天黑薛秉墨回來后聽說王姨娘被發(fā)賣了,難免便想到前幾日王姨娘晚上有急事找他這一茬,猜想是不是沈妍月犯妒了,有些不高興地問了她幾句。
沈妍月卻委屈地卷起袖子來,露出了一截燙傷,“我原以為那王姨娘是有急事尋你,便想去問問她是不是缺什么了,可是她說話極是難聽,說她陪了你有十年了,有這十年在,不管她做了什么,你就永遠(yuǎn)都會護著她,我聽不得這些話想要離開,她卻故意拿熱茶撞到了我。”
“竟有此事?”薛秉墨遲疑了。
“泥人尚且還有三分土性,我想著我有你撐腰,有什么不敢的,便將她發(fā)賣出去了,只是沒想到她說的都是真的,你竟真會護著她……
你放心吧,我這就去將她給你找回來,只是我一個少奶奶被一個姨娘欺負(fù)也沒臉見人了,還不如拿了休書回家去……”
薛秉墨驚疑不定,聽她連休書都說出口了,便愈發(fā)信了她的話,道:“我并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你也知道,那些下人對著主子都是諂媚的樣子,我怎知道她私下里會借我的威勢來欺負(fù)你呢,你既然已經(jīng)發(fā)賣了就發(fā)賣了吧。”
他說完這話,想到王姨娘的樣子,又低聲道:“只是她到底跟過我一場,你明日叫人把她追回來,將她許個殷實人家過日子去吧。”
沈妍月心中冷笑,他倒是善良的很,可惜對方早就見閻王去了。
為了安撫薛秉墨,沈妍月晚上在床榻上為了撩撥他的興致更是不遺余力。
到第二日,她只當(dāng)這一切雨過天晴了,這時莊氏又叫人請她過去一趟。
沈妍月?lián)Q了身素淡衣裳,才到了莊氏跟前,卻見莊氏一張冷臉。
“母親,這是怎么了?”
莊氏不理會她,只對身邊人吩咐了一聲,“抬上來。”
很快,一個擔(dān)架便被人抬到了院子里來。
沈妍月心底一咯噔,待綠水揭開那白布,底下果真是滿身傷痕的王姨娘。
“母親……”
沈妍月要跪下,卻被莊氏叫人給扶住了。
莊氏道:“你這種惡毒的女子不必跪我,只要想好回去怎么與你丈夫交代就行了。”
沈妍月一顆心頓時掉進(jìn)了涼水里,險些就眩暈過去。
然而薛秉墨回來見過了王姨娘的尸體之后,得知王姨娘生前的遭遇,心里涼得一點溫度都沒有。
這是他那個嬌美可人的妻子做出來的事情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