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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荷花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莊錦虞坐在一把紫檀黑漆椅上,右手輕輕撫弄著左袖的褶皺,連眉都不抬一下。
“天家的人派了人下來查南山匪徒,你知道這是為何嗎?”司九將地上一把凝固了血跡的鐵鏈掛回原位,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陳荷花輕輕打了個擺子,道:“為為為何?”
司九道:“因為那群匪徒也許是半年前來自襲國對圣上行刺的刺客,你該明白,勾結外賊的罪名該是多么嚴重的,不僅要殺你一人,還要殺你全家,殺你的朋友,還要殺你全家所認識的朋友,殺了你的鄰居,還要殺了你全家人的鄰居。
嘖,連坐之罪,也能叫你不至于一個人上那黃泉路了。”
陳荷花看著那些刑具面如土色,連忙把能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出來了。
原來她在這南山腳下擺茶攤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
只是后來經常有個大胡子男人來她這里喝茶,對方時常光顧她的生意,又時常贈她胭脂首飾,一來二去,兩人便有了首尾。
便是前段時日,那大胡子還找到了她,告訴她他們近期打算出城去,叫她代為留意周圍的情況,又給了她不少銀子。
莊錦虞聽罷,抬手揭開了手旁一個木箱,里面放的全是金條。
“你若是愿意,稍后會有人給你喝下一種毒藥,往后自會有人定期給你服用藥物可保你無虞,只要南山之事終了,我會給你真正的解藥與這一箱黃金?!?
陳荷花穩了穩心神,遲疑道:“他們是那般危險的人物,我該說的已經說了,如今你又要我冒險幫你,可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話?”
莊錦虞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波瀾。
陳荷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莊錦虞抬手,便抓起箱子里的金條投入了墻角的火盆中。
幾乎是下意識陳荷花立馬伸手將那黃金從火中取了出來。
她捂著燙傷的手,驚恐地看向對方。
莊錦虞這才開口道:“一來,我并不缺錢,二來,你幫了我,我就沒有理由殺你。”
陳荷花聽罷愣了愣神,待她領會了對方話中的意思之后,頓時忍不住發了一身的冷汗。
幸而……她方才沒有直接拒絕。
對方的言下之意再是明顯不過了。
她幫了他,他便沒有理由再要殺她。
可她若不幫,他不需要理由,也一樣可以殺她了。
原來陳荷花還以為自己碰見的大胡子是她命中貴人,豈料對方竟是個反賊人物,還叫她受了這般多的牽連。
這事情要從數日前說起。
只說朝廷有人上報南山匪徒之事,南山雖遠,但到底還是在天子腳下,即便真有土匪集結,也該交由當地的府尹先行處置。
然而有人舉報山中有襲國人的蹤跡,聽說他們在山上躲避已有半年之久,待聯想到半年前襲國人行刺圣駕之事,府衙的人亦是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打草驚蛇。
盛錦帝派了林清潤和莊錦虞來查詢此事。
有人說他這是在提拔年輕一輩的后生做事,也有人說,林清潤是代表了林皇后與林首輔的勢力,而莊錦虞是代表了俞太后的勢力。
盛錦帝既沒有因廢太子之事冷落林氏一族,也沒有令太后在后宮獨大,其用心在于制衡還是扶持,著實難以猜透。
走出地牢,司九押著陳荷花離開。
陳荷花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露出了唯唯諾諾的神情。
“這位爺,我原先不知道那兩位公子身份如此清貴……我那日、那日對他二位用了藥,日后他二人會不會想起來報復我去?”
司九冷嗤一聲,道:“你放心吧,那位林大人少不更事,單純得很,只怕躲你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再尋你計較此事,至于我們王爺……”
他說著頓了頓,笑道:“以你那日那般拙劣的演技除了騙騙林家的公子哥兒,想騙我們王爺是不能了,他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陳荷花聞言頓時松了口氣,忙不迭又拍了個馬屁道:“對對對,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王爺真是料事如神。”
司九的臉色頓時僵了僵。
原本他是贊美他家王爺的意思,結果到了這婦人嘴里反倒變了味似的。
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犧牲了自己,換取了利益那叫孩子套狼。
他們王爺犧牲了什么?
貞操嗎?
司九想著愈發覺得惡寒,對陳荷花也沉下了臉,道:“還不快走!”
陳荷花見他上一刻還有個笑臉,下一刻就一副能拔刀殺人的樣子,連忙走了出去。
待晚上,薛老太太又問姜荺娘:“白日里聽聞五丫頭氣性又發作了,她可有頂撞你?”
姜荺娘聽她關心自己,心里微軟,只道:“沒有,五妹妹年紀最小,三姐姐和四姐姐都能包容著她,我怎不能?”
“你四姐姐可沒有包容過她,她幼時被五丫頭氣急的時候,還同五丫頭打過架呢?!毖咸终f:“你三姐姐倒是溫婉的,因是庶出的身份,對這個妹妹也很是發憷,然而她性情也是家里孩子中最好的,你閑暇時可以與她一道坐坐?!?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