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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寧不禁笑了,道:“姐姐說的甚是,爹什么都懂,不得圣心,依舊每日憂心忡忡。”
“卻有一點要記住,”云淺嚴肅道,“人不害我我不害人,為官,需得為民,景寧,你不會叫我失望的。”
薛景寧跪下,給云淺磕了一個頭。
云淺受得起,自然受了,又將藥粉兌了水給他喝了,薛景寧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云淺進了里屋,換上了薛明淺的衣裳,半個時辰后,薛景寧與薛明淺便會各歸各位。從此,容夫人與大太太將會成為京城矚目的跳梁小丑。
第170章 :說好的一起去死(二十三)
外面又下起了雪,薛景寧站在佛堂門口,身后披著披風,往日里,他是斷然不敢的。
只是方才三姐給的藥喝了下去,一覺醒來之后連他自己都覺得內里沒往日里那么虛弱了。先前,外面還傳了一陣薛家有神藥,如今看來,不止有神藥,怕是還有神人。
三姐,她不一樣了。他不知道家里其他人有沒有這種想法,但是他早就看出來了。從小與他關系甚好的三姐,從來都不可能去考科舉,也不是什么聰明人,真聰明她也做不出與容釗一起跳湖私奔的事。
薛景寧笑了笑,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或許與神藥有關也不一定。他將心思藏了起來,走至自己房間。
除了那日逗大太太玩,這兩年他未踏出佛堂半步,房中的擺設卻如同他當初離開時一樣,甚至連他的習慣都一樣,為了幫助薛家,她真的將薛明淺活成了薛景寧。
那么日后,也該他站出來,庇佑薛家,庇佑三姐了。
薛景寧將臨走時云淺給他的藥丸吃了下去,猛然一陣咳嗽,丫鬟沖了進來,“少爺。”
薛景寧又暈了過去。
太醫來了,仔細診脈檢查之后,告訴二老爺是風寒感冒,從脈象上看他身體底子差,容易感冒罷了。只是此次病的嚴重,怕是要過一陣才能好。
二老爺一頭霧水,等到太醫走了,才問周氏:“上午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就病的這么嚴重了?”
周氏搖搖頭,走過去給薛景寧擦汗,看到他緊閉的雙眼,略有些心酸。好好的一個姑娘,卻受了這么多苦。外面那些傳言,她什么都知道,心下替她擔憂,卻又不忍心問她。
周氏嘆了口氣。
薛景寧病了,連翰林院都告假沒去,在家已經待了三五日。
容夫人卻興奮的很,薛景寧病了!薛景寧病了!這是不是說明他心虛了,薛家真要被她搞下來了嗎?
大太太聞風趕來與容夫人商量,家中那些傳言外面多少也聽說了一點,她們再扇個風,點把火,何愁圣上不知道。
只要圣上聽說了一星半點,管他是誰,只要不是薛景寧,那他必死。
而且,總歸她會是有辦法的。
她就不信,薛家真能讓一個臥榻多年的病秧子活過來。這明顯就是薛家心虛了,還想張冠李戴,如今又想一病不起嗎?不可能的。就算真的有可能,她也會讓薛家再無機會站起來。
大太太又去了一趟薛家,給老太太請了安,便去了二房院子,見到薛景寧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頓時心安了,還留下了幾碟探病帶的糕點。
很快,這些事京中就像是傳笑話一般傳了開來。
薛家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先是說有神藥,如今又被說是薛景寧不是薛景寧。眾人哈哈大笑,薛景寧不是薛景寧那又會是誰?說話的人又說了,這些可都是從薛家下人口中傳出來的。
哎呀呀,薛家下人多少知道點薛家的辛密了,萬一薛家真的膽大包天呢?
那是當然,這不東窗事發了嗎!薛家怕了,所以叫假的薛景寧走了,真的薛景寧不是又病了嗎?看來,這薛景寧又是要一病不起了。
那假的薛景寧是誰呢?簡直是眾說紛紜,有說是受了薛家恩典的人,有說是薛家在外養了許多年自小培養的人,更多的,卻說與薛景寧這么像的,當然是他的同胞姐姐薛明淺了。而且薛家的兒子又不少,不花心思培養自己的繼承人培養個外人干嘛!所以薛景寧最有可能便是薛明淺。
連皇帝都聽說了,哭笑不得,道:“朕也許久沒去過薛府了,既然這些傳言都是有鼻子有眼的,那朕便也去瞧個究竟。”
大太監跟在后面,道:“那奴才去薛家傳旨。”
皇帝擺手,“換衣裳,朕悄悄過去,莫要讓人知道。”
薛府如今卻如無事人一般,外面傳言傳的風風火火,里面薛景寧一病不起,但是薛家上下卻根本沒將傳言當做一回事一般。
皇帝以為他要見著一個愁云慘淡的薛府,結果剛剛踏進門,匆匆來的薛二老爺面帶興奮的過來行禮。
“景寧如何了?”皇帝問。
二老爺有些感嘆,想他當日幾乎命喪黃泉圣上都未曾來看過他,如今景寧不過是風寒罷了,圣上便親臨薛府,道:“景寧不過是偶感風寒,如今在休息呢。他還不知圣上駕臨,臣這就去叫他來給皇上請安。”
皇帝道:“罷了,來都來了,朕便去瞧瞧他。”
二老爺亦步亦趨的跟在皇帝身后,心下有些擔憂,又不好表達出來,就聽皇帝在道:“薛尚書,你養了個好兒子,總是將京城攪的風風火火的,朕每日當笑話都能聽上不少樂子。”
二老爺擦擦額上的汗,道:“咱們這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圣上,您可要明察啊。薛家可不敢干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朕看你膽子便大的很,傷好了也賴在家中,朕限你明日就去上朝,否則朕扣你一年俸祿。”
雖是沾了兒子的光,二老爺依舊心滿意足,道:“臣知道了。”
薛景寧早就得了耳報神的通知,拿著書靠在床上,等著皇帝進來之后連忙起身行禮。
皇帝卻愣住了。
“薛景寧,你的聲音怎么變了?”
薛景寧還未說話,二老爺就即刻哼了一聲。
“不過是風寒入體,喉嚨化膿,太醫說休息一段日子或許會恢復,也有可能傷了根本,以后便只能這樣了。”薛景寧如今的聲音嘶啞,再不復往日的清朗。
皇帝點點頭,又問二老爺:“你這是在撒什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