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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幸喝的不多,但粉白的臉色還是透著緋紅,他調整望遠鏡的參數角度,對準了頭上的星空,挨個找那幾顆星星。然而左看右看,視野里總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不禁呼喚王愆旸:“開心先生啊。”
“怎么了?”坐在沙發上的王愆旸抬起頭。
元幸暈乎乎地將頭抬起來,伸手指指望遠鏡:“我,我什么都看不見。”喝了酒后的他說話又開始結巴了。
“傻樣。”王愆旸伸手在望遠鏡前面撥了一下,“鏡頭蓋還在呢。”
“哎呀。”元幸探頭看了眼,果然剛剛的鏡頭蓋子沒有弄下來。
夜風將燭火吹得搖曳,王愆旸坐在沙發上撥了撥頭發,問元幸:“找到了嗎?”
放下鏡頭蓋后,元幸很輕松地就找到了那幾顆星星:“找到了,開心先生你,你看看看嗎?”
“不了。”王愆旸微微搖頭,“我看你這個小星星就足夠了。”
元幸沒回頭,唇角微微勾了個笑容,他放下望遠鏡和王愆旸一起坐到沙發上,鉆到對方懷里,將酒氣蹭到他的胸口。
“不看了”王愆旸放下杯子問。
“不看了。”元幸閉上眼,聽著王愆旸的心跳,輕聲說,“想跟開心先生說說話的。”
王愆旸問:“小元幸想說什么?”
“嗯……”元幸醉醺醺地思考了一下,“算了,不說了,就這么抱一會兒吧。”
“行。”王愆旸笑,收緊了攬在他腰間的手,垂頭,貼著他的發頂輕輕問了一下。
香薰蠟燭是草莓和玫瑰的混合口味,揉碎了散進微醺的夜風里,帶著遠處青草和明月的味道,縈繞出絲絲縷縷的繾綣。
安靜了一會兒,許是元幸的腦袋沒那么暈了,他開口問:“開心先生,你,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什么感覺的?”
“我想想。”王愆旸一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快想快想。”元幸催促道。
“怎么說呢。”王愆旸微微笑道,“就像是個藍色的小毛球一樣,突然就闖入了你的生活。”
“一個藍色的小毛球,最初只有巴掌那么大,放在手心里一直瑟瑟發抖,明明可憐的要命,但還是要咧著嘴沖你笑,安慰你。”王愆旸說著,攤了攤手,像是在描述那個小毛球到底有多大。
可不是嘛,最開始那個小元幸,抱著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史迪奇大娃娃,站都站不穩,探頭探腦地問王愆旸要不要小豬陪著吃飯。那會兒他還很瘦,下巴尖尖的,頭發軟軟的,明眸中滿是天真。
就這一眼,王愆旸覺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
“再后來,小毛球變得兩個手都捧不住了,學會自己在地上蹦蹦跳跳了,我就在身邊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雖然走的不快,但他在路途中遇到了朋友,找回了家人。”
“最后呢……”
他語氣平緩,不疾不徐,在夜風中聽起來像是在講一個美麗的童話。
“小毛球學成畢業,獨當一面,從最初那么巴掌大……”王愆旸說著,突然張開雙臂,快速地在元幸眼前拉出一個距離。
“變得這么大!”也提高了音量。
元幸徹底酒醒:“!”
“嚇死我了!”他怒錘王愆旸一拳,轉而又笑了,“什么小毛球嘛,這不算的……”
“怎么不算啊你說說?”王愆旸卻是有點醉了,他湊近,把元幸捏成了小雞嘴,又親了一口。
元幸不吱聲了,王愆旸松開手,沖他笑了笑。
在這個笑容里,元幸發現王愆旸眼尾處有一根細紋,忍不住伸手撫了上去。
是啊,他的開心先生今年已經三十六歲了。
不過這皺紋絲毫沒有影響王愆旸的顏值,反而顯得他越發的成熟,整個人帶著一種無法名狀的味道。
但其實元幸自己也已經二十七歲了,二十七歲的他今天才剛剛大學畢業。
有時候他會想要是早點遇到開心先生就好了,但又想想,那樣遇到的可能就不是開心先生了,會是什么高興先生興奮先生。
他們都沒有自己的這個開心先生好。
元幸端詳了一會兒,放下了手,將腦袋歪在王愆旸的肩膀上。王愆旸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笑了笑后繼續喝酒。
夜風從東邊那頭拂了過來,帶著些雨氣的味道,想來興許是那邊下了雨。
元幸27歲生日的這個夜晚似乎沒什么特殊的,依舊像他們平時吃過飯后,黏黏糊糊地倒在一起,說著些黏黏糊糊的話,似乎一直這么講到72歲也不覺得膩煩。
他在王愆旸的肩膀上挪了挪腦袋,好離他更近一點。
王愆旸“嗯”了一聲,伸手無意識地將元幸攬在懷里,小聲地喊他寶寶。
元幸抬頭一看,王愆旸閉著眼睛,平穩的呼吸中帶著些酒氣,竟是睡著了。
看著自己愛人的睡顏,元幸突然就笑了。
開心先生啊,真好。
……
王愆旸并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著的,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里他回到了七年前的火鍋店,在遇到小傻子元幸的第一天就把他帶回了家,照顧的好好的,不受風吹日曬,一直到現在還養著那個說話口吃的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