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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幸則疑惑地接過糖果,一來疑惑開心先生為什么隨時都能從口袋里拿出糖來,二來疑惑開心先生為什么現(xiàn)在給自己糖吃。
不過想了一來二去,元幸還是吃了這顆糖。
王愆旸自從得知元幸低血糖后就一直隨身帶著糖果,早上喂一顆防止低血糖暈倒,上午喂一顆墊墊肚子撐到吃午飯。
現(xiàn)在喂一顆是讓他吃點甜的,這樣心里頭會好受一點,因為接下來王愆旸要問的話可能會讓元幸不舒服。
但王愆旸還是要問。
王愆旸將糖紙收進自己的口袋里,目光從元幸咀嚼糖果的腮幫挪到眼睛上。
他問:“小元幸,你介意給我講講你家里的事情嗎?關(guān)于你爸爸或者媽媽的?”
雖然這個場合不是那么正式,但王愆旸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新年時他替元幸許下天天開心,過得幸福的愿望,在此后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他,希望他的生活能改善一些,希望他能重新生長一次。
但他的許愿,他的行動,都不能從根本上給他帶來開心快樂。
他想將元幸心頭處那捧苦澀的蓮心換成一把甜蜜的糖果,也需要先把蓮心給撥下來才行,一味地在蓮心上淋著蜂蜜,只會增加那顆小心臟的負擔(dān)罷了。
剛剛還一直嚼著糖果的小腮幫停止了動作,元幸慢慢低下了頭,然后使勁搖了搖頭。
他不愿意,也不想。
更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哭得稀里嘩啦。
“不愿意么?”王愆旸溫聲道,在心里頭嘆了口氣,只好換了種問法,“這個攤主是你的朋友嗎?”
元幸點點頭:“是,之前在村子里的,認識的人?!?
“叫什么名字能告訴我嗎?”王愆旸又問。
元幸低著頭小聲說:“張,張明星。”
“你們剛剛有聊什么嗎?”王愆旸伸手,雙手捧著元幸的臉,讓他目光直視自己。
元幸雖然抬起了頭,但目光依舊低垂著:“聊,聊張明星他過年回,回家了,我讓他,他去幫我看看奶奶她還好不好,還拿到了他的手機號,他,他還送了我一盆這個。”
說著,元幸把手里的小花盆往前送了送。
王愆旸低頭看了一眼,拇指在元幸臉上摩挲了一下:“這樣啊,還有別的嗎?”
“沒,沒有了的。”元幸看著王愆旸的眼睛,自己也眨了眨眼。
這么對視了一會兒,王愆旸突然伸手把元幸的帽子給拉了下來,擋住了他的雙眼。
元幸疑惑地“嗯?”了一聲,試圖伸手把帽子給拉上去。
“元幸,不要動。”
元幸的手立即就收了回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捧著小花盆。
王愆旸看著元幸天生微微上翹的唇角,低垂著眉目,睫毛在滿室的花香里輕輕顫了顫。
十八歲時智力殘疾,來京打工是為了尋找拋棄了自己的母親。
父親似乎不是一個稱職的好爸爸,只要提到,元幸整個人的狀態(tài)就會大變。
奶奶她還好不好……很可能是生了什么重病……
生活的苦難壓在他肩頭,唇角卻依然朝上翹著,笑著。
王愆旸皺眉,心里頭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抿了抿唇。
花卉市場里溫度高,元幸剛進來和張明星說話時,圍巾帽子的摘下來的,衣服拉鏈?zhǔn)抢_的。
而王愆旸到了后好似怕他著涼一樣,統(tǒng)統(tǒng)幫他給帶上了,這沒一會兒就憋出了一身汗。
現(xiàn)在對方又把他的帽子給拉了下來,擋住眼睛,眼前一片紅色世界和模模糊糊的昏暗人影。
元幸覺得熱,忍不住在小板凳上不舒服地扭了扭,囁喏道:“開,開心先生,我熱,然后我還,我看不見了?!?
王愆旸捧著元幸的臉,掌心里的小臉肉呼呼的,皮膚泛紅,臉頰處溫度高些,兩側(cè)帶著些涼意。
頭頂懸掛著一盞又一盞明黃色的燈,模糊在視線里像千萬顆小星星。周圍人們的叫賣聲嘈雜,不絕于耳,但沁人肺腑的花香又源源不斷地傳來。
王愆旸凝眸,在元幸紅潤的唇瓣上看了一會兒,然后捧著元幸的臉頰,自己稍稍前傾,隔著紅色的毛線帽子,輕輕地在小星星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離開后,依舊久久地注視著元幸,目光灼灼。
我要照顧這個小傻子一輩子,王愆旸想。
又一會兒,嚴嚴實實擋在元幸眼前的身影由低變高,一些光芒從毛線的縫隙里漏了進來。元幸遲疑地伸出了手,猶猶豫豫地把帽子給扯了下來。
看到王愆旸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自己。
“開心先生?”元幸仰著臉,細聲疑惑問道,“怎么了呀?”
王愆旸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什么。”
他看了看時間,朝元幸伸出手:“回去嗎小元幸?”
“回去的吧?!痹艺A苏Q?,遲疑了一下后,剛想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個寬大的掌心里時,沒想到對方一下就拉住了他的手,自己則順勢站了起來。
“走吧小元幸。”王愆旸走在前面說,“我們回家?!?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