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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幸掰著手指頭開始背百家姓,似乎想從百家姓里找到那個人的姓氏:“趙,趙錢孫李,周吳,吳,吳……”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回想著那個人,個子很高,長得很好看,眼睛會沖人笑,鼻子上有個小黑點,然后,然后幫自己剝了糖,揉了腦袋,很開心……
他想著想著,突然
元幸想著想著,靈光一現,然后低頭在“聯系人姓名”那欄輸入——
“開心”。
畢竟這個人最近給自己帶來了超級超級多的開心和快樂,用這個名字,似乎最適合不過了。
元幸看著這個頂著“開心”二字的聯系人,嘴角不自覺地就往上翹了翹。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秋秋氣人嗎?
今天咕咕勤奮嗎?
今天元元可愛嗎?
第十五章
次日,12月24日,周一工作日,同時也是平安夜。
走出家門,街上的人雖然不多,但隨處可見將而來的圣誕氣息,有的店鋪甚至放出了來年的元旦活動。
元幸早上先去了一趟醫院,補辦一份智力殘疾乙等的證明。
醫院不分工作日還是休息日,人一如既往地多,所有的隊伍都排成長龍。
元幸做完檢測后,取報告的時間點很不幸地卡到了正午十二點,值班的醫護人員起身準備出門去吃飯。
一直等在一旁的元幸忙起身問:“那,那個,我的證明表,可以了嗎?”
“現在沒辦法出報告。”其中一人帶著白色的口罩說,“您等下午再來拿吧。”
元幸無法,只好坐在醫院廊間的椅子上等待,百無聊賴的他轉著頭四處張望。
醫院的走廊很長,每一邊都有數扇打開的門,面色焦急的人們拿著一張張檢驗報告,進進出出,似乎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和生命而忙碌。
突然,他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元幸揉揉了揉肚皮,打算去買點吃的來。
醫院周邊有許多賣食物的小攤販,冬天了還有賣冰糖葫蘆的,元幸看著一個炸肉餅的攤子,口水咽了好幾遭,最后還是去買了個巨大無比的烤紅薯。
既能填飽肚子又能暖手,還便宜,元幸這么想著,抱著紅薯回了醫院。
剛到醫院,紅薯還沒揭開外皮,元幸就拿到了自己的檢測報告,無奈之下他只好把紅薯又放回了口袋里,轉公交車去市殘聯。
醫院是個奇妙的地方,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人們在這里見到了出生,見到了成長,而立,病痛和死亡,人情百態似乎把這里當成了一個舞臺,日日都在演繹人的一生。
如果說,一個人來醫院走一趟,就能覺得自己能長到這個歲數已經很幸運了的話。
那么來市殘聯一趟,或許就會覺得自己的生活其實已經沒有什么不滿的了。
元幸本以為工作日的市殘聯人不會很多,這樣他就不必用艷羨的眼光看著別人。
沒想到大家似乎都趕在年末,更換證件的人比以往要多的多,同樣,陪同前來的家屬也很多,一個個攙著扶著,眼睛里滿是關心。
元幸捏著口袋里烤紅薯,突然有點后悔自己之前拖延的時間。
可惜他是不能未卜先知,知道哪天人少哪天人多,而且世上也沒有后悔藥賣。
大約是市殘聯料到月末會有很多人來辦理證件,門口和廳內安排了不少志愿者來幫助接引這些殘疾人,這讓本就擁擠的大廳更擠了。
志愿者大多是附近的大學生,和元幸年紀相仿,衣著亮麗,身上佩戴著印有“京城市殘聯志愿者”字樣的綬帶,面帶笑容,耐心引導著來辦理證件的人。
元幸因為是智力殘疾,所以他不開口的話是看不出來的。志愿者們見他長得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自然也沒把他往殘疾人那邊想,同樣的,元幸這邊也就沒有來引導他的志愿者。
元幸現在看著眼前的人頭攢動,攥緊了手。
內心深處那個小男孩高喊著元幸,元幸,我們走吧,我們不要這里呆了,這里的人太多了,他們有的幸福太多了,你什么都沒有,我們一起走吧。
元幸的心跳聲在胸腔內回蕩著,一瞬間他仿佛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有心里頭的吶喊和心跳回響。
然后他硬著頭皮,踩在心理崩潰的邊緣,一步一步找到更換證件的窗口,排在隊伍末尾。
聽著周圍人互相交談的聲音,元幸低頭看地上正方形的地板磚,數著數,一塊一塊往前挪,等數到頭的時候,也排到了他。
“您好。”窗口內的工作人員臉上沒什么表情,“來更換二代證件?”
“嗯。”元幸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把手里的材料和自己的殘疾人證一股腦地放在大理石的臺面上。
他似乎還沒緩過來,腦袋暈暈的,手也一直在顫抖,攥緊了都沒用。
工作人員見慣了由家人陪同而來的殘疾人,此時看到一個人來的小孩還詫異了,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翻看到他是智力殘疾后,心里頭還唏噓了幾下。
但這份唏噓并沒有讓這名工作人員變得耐心,近幾日他一直重復著一樣的無聊工作,見到的大多是殘疾人與陪同來的家人,對方要不然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他額外講解,不然問東問西叨得他頭痛。
“這個填一下。”對方遞給元幸一張表格,緊接著從小窗口里扔出一支筆,“填完了再給我一張一寸照片,速度快一點,后面人還多。”
這邊工作人員催促著,那邊市殘聯的門一開一合,進來兩個人,個高的那個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個少年,滿身矜貴。
令秋遲手里拿著個酥皮的抹茶餡泡芙,坐在輪椅上小口咬著,甜膩的味道沖進王愆旸的鼻腔,加之眼前這密密麻麻的人,直讓王愆旸覺得頭疼。
“人怎么這么多……”令秋遲緊緊抓著包著泡芙的紙袋,小聲嘟囔,“早知道就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