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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幸無法,只好收下張玥的好意,謹慎地放進羽絨服內側的口袋里,還輕輕拍了幾下。
“這才乖啊。”張玥拍了拍他的腦袋,怕他有心里負擔,“姐姐知道你的情況,以后這種情況就不用給我推辭了啊~這話也不用我說第二遍了,免得你不舒服。”
“謝謝玥玥姐。”元幸擠了擠眼睛。
到家后,元幸衣服沒脫就直接躺到了床上,他左手放在那個裝著加班費的口袋處,似乎覺得這里有點沉重,許久都沒有抬起來。
元幸固定作息時間是早十點,但是次日九點的時候來了一通電話吵醒了他。
“喂,您好,是元幸先生嗎?”
“你,你好。”剛醒來的元幸揉著眼睛,不大清醒。
“元先生,我們是市殘聯的。”
聽到“市殘聯”這三個字,元幸立刻就來了精神,不顧自己只穿了一件秋衣就坐了起來,握緊了手機,仔細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是這樣的元先生,我們查閱了您的證件信息,發現您現在所持有的證件依舊為第一代殘疾人證。二代證件的申請將在下個月月底截止,逾期的話將會影響您今后的生活。今天給您打電話呢,是希望您能盡快帶著相關材料來市殘聯辦理一下二代證件。”
電話那頭的人一連串說了大堆,元幸盡最大努力聽了個囫圇吞棗,只記得要趕快辦理二代的殘疾證了。
于是他趕忙問:“那我,我什么時候去呀?”
“年底截止,您盡快來辦理吧。”
掛掉電話,元幸蹲在床頭柜邊翻出自己的一代證件和之前留下來的資料,其中有一張醫學判斷證明書,診斷欄寫著“智力殘疾,診斷為中度缺陷,三級,范圍35~49。”
一下就讓元幸回想起了昔日往事。
十八歲是一個人年歲的分水嶺,似乎十八歲的夏天一過,少不更事的年輕人轉瞬就變成了富有擔當的成年人,步入象牙塔,用新的身份開啟新的生活。
然而元幸的十八歲,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完美。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元幸也曾經收到過錄取通知書,雖不是特別好的大學但總歸是全家人的驕傲,而跟著通知書一同前來的是接二連三的苦難。
母親因已無法忍受父親終日酗酒賭博,毫無所作所為,在元幸成年后第二天立即離家出走,時間精準得像是謀劃已久。
而元幸在此之后連著發了幾天高燒,家里老人迷信,喂他兌了香灰的水,沒有及時得到醫治的元幸燒壞了腦子,智商倒退回七八歲小孩的程度。
家庭支離破碎后,元幸也成為他人口中的“腦殘”,“傻子”,無緣象牙塔,只好離家出來打工。
“篤篤篤——”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元幸的思緒,他起身,跺了跺蹲麻的腳,裹好衣服去開了門。
“該交房租了。”房東手里拿著個小本本,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月末了,是該交房租了,元幸攥緊了手問:“多少錢呀?”
房東是個染了黃毛的年輕人,他翻了個白眼:“真是每次來你家都要跟你說一次,你記不住啊?一個月兩千,三個月六千。”
“哦哦,好,六千。”元幸轉身進了屋,“你等一下吧,要是覺得冷的話可以進屋里來,我家里有熱水。”
“不用。”房東沒好氣應道,“你快點啊,我還要去收下一家的。”然后他挑起眼皮,不屑地打量著元幸家破敗的裝修和家具,撇了撇嘴,嘟囔了句什么。
“里面有六千塊錢,你數一下吧。”元幸遞過去一個厚實的信封,里面是各色面值的人民幣,從一百到一元都有。
房東十分不滿地看著手中花花綠綠的票子:“都什么年代了還用現金,支付咕和微咕咕支付不會用啊?”
“我沒有……”元幸緊張地看著房東數錢的動作,生怕他數漏了。
“沒有?”房東仿佛見到了新大陸,“那你用什么玩意兒?發短信嗎?”
“嗯……”元幸小聲應著。
元幸有一個智能機,款式雖然老但該有的app都有,都是張玥幫他下載的,不過元幸從來不用,張玥給他開工資發現金,他和其他人聯系都是用電話和短信。
房東前腳剛走,緊接著元幸就收到了一則短信——
“十二月的錢。”
他沒有存發信人的號碼,但是屏幕上可見密密麻麻的短信記錄,證明他們曾多次聯系,每次的短信都很準時也很簡短,永遠在月底,永遠是幾月份的錢。
元幸抿了抿嘴唇,笨手笨腳地打了幾個字,還有錯別字。
“我剛剛教了住的地方的錢,給了好多的,奶奶你在等幾天吧。”
*
王愆旸昨天和吳小毛吃了火鍋后就回到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里了,到家后吳小毛還在瘋狂地給他發微信。
吳小毛:明天早上十點半啊,一定要來啊。
吳小毛:你不來的話我的公司就要倒閉了!
吳小毛:記住十點半啊!早上我讓全體員工給你問好!!!
王愆旸十點半準時到了吳小毛的公司門口,發現公司大門還沒開……
遲早倒閉。
王愆旸在心里吐槽著,磕出一枝煙叼在嘴邊,摸出打火機點燃,剛抽了一口,一名女孩跑到門口,拿門卡刷開了門:“您是昨天吳總說的,王,王什……王總監嗎?不好意思我多睡了五分鐘。”
王愆旸立即掐滅了煙,禮貌微笑:“沒關系,女孩子可以有多睡一會兒的權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