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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烏夏的筆停了一下,說:“我爸媽走了以后,我不敢在大伯面前哭,怕勾起他們的悲傷,就靠繃緊臉過日子。”
肖奕媛嘆氣:“李深的案子,不知道會怎么發展。”
“我問你一個事。”陳烏夏已經把畫畫好了,很粗的一個草稿。
“什么?”肖奕媛看不明白這張示意圖。
陳烏夏問:“你那天晚上是憑什么判斷那個人是李深的?”
“眼睛。他的眼睛很有辨識度。”肖奕媛想維護李深,但她生性就是自私的人,案發現場假裝沒有看見,已經是她的仁慈,她也沒有膽量逃避警察的問話,丁晴說那是李深,肖奕媛就認了。
“我也看見了他的眼睛。”陳烏夏鄭重地說:“可這里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陳烏夏指著畫里說:“這里,鋪好了路,也已經裝上了燈柱。雖然這條路很黑,但我們看得到障礙物。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還記得,月亮照在水坑,我當時想到一首詩,明月照溝渠。我們互相見得到對方的臉。為什么那個人,我們都沒有看見他的下半臉。”
“聽你這么一說我也有點奇怪。光線不足,可丁晴也有模糊的五官。”肖奕媛拿筆在紙上隨便畫了一雙眼睛,“現在回想起來,我有一種感覺,那個人像是故意用什么東西弱化了下半臉。”
“我完全想不起他的鼻子和嘴巴究竟是什么樣的。”陳烏夏在紙上把畫的丁晴小人兒給圈住了,說:“我們認為是李深,除了眼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丁晴喊的是李深的名字。”
肖奕媛一點就通,“你懷疑這個人不是李深?”
“我覺得他干不出這種齷齪事。”說完,陳烏夏補了一句:“當然,這句話就不客觀了。我昨天稀里糊涂畫了一下,突然想到了這個。不知警察什么時候再找我們作證?這個也可以當做證據吧?”
“如果這個人是別人,那李深只要提供不在場證明,就可以洗清嫌疑了。”
“是啊。”陳烏夏這么一想,這個案子應該可以很快結案了。可以趕在高考前。
第一堂下課。
肖奕媛去了洗手間,聽到一個消息,匆匆地回來,說:“李深的事爆到微博了。”
陳烏夏怔住,“不是在校網嗎?”
“被搬運到微博了。”肖奕媛說:“我覺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我們學校的官博被罵慘了,說校長、老師包庇罪犯。”
陳烏夏才鎮定下來的心又開始慌了,問:“什么時候的事?”
“剛才聽說有幾千轉發了。”肖奕媛抿了抿嘴,說:“我挺后悔那天的。我接到我哥的電話說要到那路口等的那一刻,我想過拒絕,但我上大學的學費還得管他要,就答應了。回想起來這個決定真是惡心。”
陳烏夏著急網絡的發酵,起身離座,“魏靜享。”
魏靜享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啊?”
陳烏夏輕聲問:“能不能把手機借給我一下?”
“干嘛啊?”話雖這么說著,魏靜享的手已經往書包里掏。
“我想看看微博。”
“你緊張啊?”明顯,魏靜享已經知道了微博的事。
陳烏夏點點頭,“是。”
魏靜享迅速把手機揣在兜里,走了出去。
陳烏夏跟了過去。
兩人到了樓梯平臺。魏靜享解了鎖,進去微博,再遞給陳烏夏。“我已經被老師繳了一部手機,這部你給我瞞著點。”
陳烏夏翻了下微博和評論,眼睛里有慌亂,臉上卻沒有太大的表情。
魏靜享挑眉,“難怪別人說,你跟著李深補課越補越孤僻,恐怕還被傳染了面部肌肉無力癥。”
陳烏夏問:“微博爆料的是誰?”事態正如陳立洲猜測的方向發展。
“這就不知道了。估計眼紅李深很久了,這次逮住機會,還不落井下石啊。”魏靜享半只腳抬起,坐上扶手,“李深獨來獨往,人又孤僻,太不招人喜歡了。而且,大家很津津樂道一個天之驕子的墮落。不是誰都有我魏姐這樣廣闊胸懷的。”
“警察不是在調查嗎?為什么微博說這事警察不管不理?”
“有沖突才有流量啊,我看看。”魏靜享湊過來,說:“哦,這個xx報啊,出了名的人血饅頭社,專門吸食受害者的脊髓。聽我的勸,你別摻和這事。輿論是一只嗜血的怪獸,聞著血腥味就能追過來,扒你祖宗十八代。平息風波,得靠警察的案件詳情。其余的說多錯多。你沒見過世面,扛不住的。”
“我扛得住。我不怎么上網,他們罵的我看不見。”看不見就是不存在,這是陳烏夏的鴕鳥式理論。“我整理一下,發帖給李深澄清。”
“你要怎么澄清啊?如果說他不是這樣的人之類的空話就免了。沒意義。”
“我就說案件警察已經在調查。不表露情緒,只陳述事實。這樣可以嗎?”
“你別說是同班同學,也別暴露你是陳烏夏。你和李深傳過緋聞,身份敏感。”魏靜享忽然笑起來:“我以為你會急得像熱鍋里的螞蟻,結果,湖面還挺平靜的嘛。你喜歡李深吧?”
陳烏夏沒有回答,禮貌地說:“謝謝你的手機。”
魏靜享擠眉弄眼,“你明明喜歡他。”
陳烏夏學著只陳述事實,“我們是同學關系。”
“死鴨子嘴硬。”魏靜享勾住了陳烏夏的肩,笑著說:“被怪獸咬了別來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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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已經來臨,李家卻像是在風暴之外。三天了,李深不去學校。李家的燈也沒有亮起。
雜貨店主偶然見到陳烏夏,問:“烏夏,深仔去哪兒了啊?”
陳烏夏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