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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烏夏和李深大約三十米的距離。她看著丁晴跟著李深走。
這三年來,陳烏夏跟了李深無數次,讓她有了錯覺,他身后的位置是專屬她的。
原來不是。
陳烏夏仰望一路的木棉花。
也好,高中畢業了,她和李深終會各奔東西。
這一個結局只是提前了點。
而且,讓她難以接受了點。
只是一點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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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沒有再上過晚自習。
陳烏夏先是空了幾天,然后發現遇到難題還是在教室更能請教同學,她又開始上晚自習了。
事情發生的那天,陳烏夏有些感冒。她和肖奕媛一起做習題。
晚自習下課了,兩人走出校園。
肖奕媛嘴上叨叨地罵:“真是煩,讓我過去拿東西,還得繞一條爛路。”她罵的正是肖興飛。他約了她在修路那邊等。
肖奕媛說:“烏夏,我過去了。你先回家吧,別見我哥,長一張丑不拉嘰的臉。”
陳烏夏的確不想見肖興飛,她看一眼前方的路。“這么黑啊,為什么約在那個路口?”
肖奕媛罵起自己的哥哥毫不留情,說:“他有病,我先走了。晚安,明天見。”
陳烏夏:“還是讓你哥到另一邊吧,那里路不好走,還黑。”
“算了,也不會有人躲在那里搶劫的。”肖奕媛的背影像是被黑暗吞沒了。
路燈好幾盞沒亮,陳烏夏不大放心,說:“我陪你去吧。”
肖奕媛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說:“沒事的,我那邊直接回家也更近。”她走進去以后,聽見了短促的呼救聲,“救命啊!”她并非樂于助人的人,第一反應就是裝沒聽見。第二反應是別讓陳烏夏聽見。
但是,陳烏夏已經聽見了,跑了過來。“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肖奕媛攔住,勸說:“別去。”
陳烏夏:“那我們報警吧。”
肖奕媛搖頭,“少管閑事,誰知道會不會遭到報復。說到這個,我還是提醒一下你,遇事要學會明哲保身。我們只是學生,很多事連大人都不敢管。烏夏,社會不是你想的那樣善良簡單。”
里面的聲音又叫起來:“李深……不要……”
肖奕媛的話打住了,和陳烏夏面面相覷。兩人的臉色都變了,不約而同地向前走。
月光灑在水坑。明月照溝渠。
沒有走近之前,陳烏夏想象過這里的情景,可能李深路見不平,反被打傷了。不怕,她會救他。美人都是等待被救的,何況李深是大美人。
陳烏夏在樹邊撿起了一根樹枝,再向肖奕媛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肖奕媛點點頭,踮著腳走。
萬萬沒有想到,兩人看見的是一個男人伏在一個女人身上。
憑著女人踢腿的動作,陳烏夏確定,女人不是自愿的。她拿著樹枝,狠狠地向男人抽過去。
男人察覺到什么,忽然回了頭。
地上的女人泣不成聲:“李深……求你了……”
肖奕媛驚駭,問:“李深?”
陳烏夏臉色煞白,想要認清眼前的男人。
昏暗中,男人的樣子有些模糊。一雙眼睛很像李深,可又不大一樣。現在的他不是疏離的,而是帶有譏誚,就像……她在圍蔽活動場初見的李深。
男人扯上脫到一半的褲子,從另一邊跑了。
“別跑!”陳烏夏拔腿就追。一腳踩在了水坑里,差點沒穩住。污水濺上了她的小白鞋,她繼續急追。
男人穿了件寬大的白衫,衣服飛揚,修長身影在暗夜里看來和李深非常相像。
出了這條路,那邊熱鬧起來了。陳烏夏到了交通燈前,東張西望,沒有再看到那個男人。站在每天經過的路口,她像迷了路一樣,四周陌生得可以。腦海里獨留李深的眼睛。
李深的內眼角勾得沉,勾得尖。這雙眼睛擺弄冷色調的情緒尤其到位。他是冷淡的,也是孤傲的,少有譏誚的時刻。
但,少有不是沒有。
陳烏夏靠在路燈柱,發呆了好一會兒。
三三兩兩的路人看著她。
她回過神,扶著路燈柱站直了。她先是慢慢往回走,接著跑起來,回到那條泥濘的路。
肖奕媛和那女孩還在。
女孩蹲在樹下哭。
肖奕媛袖手旁觀。見到陳烏夏,她才有了反應,問:“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