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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兒,李深會出來澆花。有時他洗了澡,換一件白t恤,可能是他的睡衣。很寬,襯得手臂又瘦又勁。
陳烏夏閉上眼,揮去腦海中少年的影像,嘴里喃喃念起英語,強迫自己記憶單詞。
八點左右,李深準時走出了陽臺。
陳烏夏睜開眼睛,合上了英語課本,扶著欄桿向下。她用白紙折了一只飛機,擲出去的時候被風吹歪了。
但也劃過了李深視線的前方。
他抬起了頭,似乎不驚訝兩人的偶遇。他問:“作業(yè)做完了?”
白天干凈少年,月下幽冷妖精,他眼珠子盯起她,盯得她直發(fā)慌。
他問她成績,她慌張。他不問,她也慌。從前嘰里呱啦說話,現(xiàn)在斟酌斟酌才敢開口。許多無形的東西沉甸甸地壓著她。
“做完了。”陳烏夏說:“明天上午……一起去奶茶店可以嗎?”
“嗯。”他拎起水壺澆花。
陳烏夏扶在欄桿,身子前傾,“約好了,九點半這里出發(fā)。”
“嗯。”李深澆完了花:“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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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陳烏夏翻了幾件連衣裙,紅的藍的試完兩件。她又換下,再拿起一件嶄新的水綠裙。
這是陳立洲旅游的時候給她買的。
馬琳沒見過,知道了估計又要訓斥兒子亂花錢。
裙子的質(zhì)地看著就不便宜,陳烏夏晾在衣柜,不敢穿出去。
穿上當然比平日漂亮,但,是不是太隆重了?
陳烏夏還是穿回了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走到鏡子前,夾起了劉海,一張臉清爽又干凈。
突然改變這么大,李深會怎么想。
她這只丑小鴨也妄想變天鵝?
其實,陳烏夏不貪圖和李深有突破的關(guān)系。要是她和他一樣,只盯著輸贏勝負,那她早一頭撞死了。
她和他,學渣和學霸。門不當戶不對,就算走了狗屎運,撞出一丁點兒火花,結(jié)局也肯定是黯然落幕。
即便如此,她也想留住盡可能多的美好回憶。
她又把劉海蓋了下來,看一眼時鐘,“啊,來不及了。”
陳烏夏匆匆下樓。
李深出來了,和平時一樣,非常簡單的衣服。
“嗨。”她笑起來,當成是上學、放學的偶遇。
他關(guān)了門:“走吧。”
二人走下樓梯,中間距離有三四級臺階。
陳烏夏拉了拉馬尾辮上的發(fā)飾,她在不刻意的情形下,換了一個亮眼的發(fā)飾。
但他沒有注意到。她有些沮喪。也是,一杯奶茶而已,今天在他眼里就和上學一樣吧。幸好她沒有穿裙子,不然就糗大了。
雜貨店的風扇塵封在倉庫一角。雜貨店主拿著一把破扇子,坐在門前,抱怨說:“哎喲,這天氣,冷空氣到底來不來?什么時候來?”
李深黑衣黑褲,走了出來。
雜貨店主打了一聲招呼:“深仔。”
李深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曾有鄰居問李旭彬:“你家孩子學說話是不是也比別人家的晚?”
說話晚不晚沒關(guān)系,李深的成績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雜貨店主想起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扇得更用力了。破扇子裂開的部分有一根長刺,忽然戳中了他的肥臉。他“哎喲”了一聲,又見到了陳烏夏,他再打了一聲招呼:“烏夏,出去啊?”
“哎。”她應了一聲。
今年有兩個高三生,一個成績好,一個比較差,正好互助互利。
雜貨店主抓了抓脖子,看著李深和陳烏夏往同一個方向走了。他瞇起眼,扇子越扇越快,“男生女生啊——哎喲。”
他的臉又被戳中了。
第14章
走出了雜貨店主的視線范圍,李深停下腳步。
陳烏夏低著頭,險些撞了上去。她又聞到了檀香皂的味道。他是剛洗了澡出來嗎?
他在她的馬尾辮掃過一眼。女生扎頭發(fā)的東西,他也不了解。以前見她頭上多是藍藍黑黑的小球。今天換成了滿天星一樣的串珠,長發(fā)尤其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