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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說的是真的,他這樣沖出去,便是自投羅網??杉偃羲皇窍胍€住自己好待那些人尋來呢?
他一時猶豫不決,唯有緊緊地把唐筠瑜護在身后,滿眼防備地瞪著唐淮耀。
“我沒有騙你,自從發現妹妹不見后,你爹便找到我家,我爹也帶著人和他們一起找,前面的東街十八巷全找遍了,表姑丈府上也去找過了,這會兒正帶著人往三叔這邊尋來?!碧苹匆酀氐馈?
陳兆勇緊繃著臉,一時也沒了主意,遂將求救的眼神投向唐淮周。
唐淮周終于緩緩地道:“大伯一家和你們陳家之事,我本不欲理會,免得又教大伯父尋上門來教訓我們多管閑事……”
陳兆勇臉色一白,心中頓時一片絕望。
可下一刻,他又聽唐淮周不緊不慢地道:“可是,男兒膝下有黃金,陳表兄誠心相求,親戚一場,我也不好袖手旁觀?!?
陳兆勇又驚又喜,立即拉著唐筠瑜走到他的身旁,一副尋求保護的模樣。
唐淮周瞥了他們一眼,又望向臉色發白的唐淮耀,冷笑道:“虎毒尚且不食兒,你們一家子的無恥狠毒著實出乎我之意料,刷新了我的認知底限?!?
唐淮耀羞愧萬分,卻是半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
唐淮周冷冷地又道:“唐筠瑜我帶走了,你大可試試能不能把人從我手中奪走,又或者你這便去喚來唐柏年和陳廣節,且看看我唐淮周可會怕了他們!”
“我不是……”唐淮耀想要解釋他并不是來抓人的,可是對著他的冷漠和陳兆勇的戒備,以及唐筠瑜眼中的恐懼與恨意,喉嚨就像被堵著了一般。
“走吧!”唐淮周轉身,睨了一眼滿身狼狽的唐筠瑜。
“去吧!要聽表弟的話,不要輕易亂跑,我會盡快來接你?!标愓子螺p輕推了唐筠瑜一把,示意她跟上去。
“你別拋下我,我日后再不隨便跟你發脾氣了,你別不要我,我以后會很聽話,會當個好妻子,你別不要我……”唐筠瑜哭著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陳兆勇紅著眼低聲勸道:“聽話,快去!莫讓表弟久等,我會盡快來接你的。”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你再不走,留下來只會拖累我和我娘。知道么,我根本沒有法子護得住你!快走??!”陳兆勇一狠心,用力推了她一把,而后率先轉身大步離開。
唐筠瑜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再看著他狠心離開的背影,眼淚‘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卻偏偏死死地咬著袖口不肯哭出聲。
“妹妹,不要再耽擱了,快走!再不走被抓回去,妹夫的一番苦心便白費了!”唐淮耀哽著喉嚨道。
唐筠瑜怨恨地瞪著他,從牙關擠出一句:“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她用力一抹眼淚,快步追著唐淮周而去。
唐淮耀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隨即慘然一笑。
何止她恨,他也恨??!恨父兄不念骨肉親情,恨自己無能,連親妹妹都護不??!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用力一咬唇瓣,感覺到一陣腥甜。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大步離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一定要做些什么阻止,一定要……
唐筠瑜的失蹤在陳家掀起了一起風暴,陳廣節查來查去,便肯定必是兒子陳兆勇把人給帶走了,而妻子江氏也肯定從中提供了幫助,否則陳兆勇絕不會這般容易便將人帶得出去。
唐筠瑜失蹤就意味著他們交不出人給信王,交不出人,信王的怒氣便會無法平息,而他們一家也必將承受信王的報復。
他氣急敗壞地扇了江氏一記耳光:“賤人,你們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錢氏也氣得指著兒媳婦就罵:“你是恨不得我們陳家死無葬身之地,都給那小賤人連累死是吧?!”
江氏捂著紅腫的半邊臉堅決不肯承認:“我沒有,我沒有放走她!”
陳廣節勃然大怒,朝著她又狠狠地連甩幾個耳光,直把她打得跌倒在上??伤齾s依然不肯承認人是自己放的。
她的一再否認愈發激怒錢氏和陳廣節母子,一個對著她破口大罵,一個朝著她拳打腳踢。
可不管他們怎么打怎么罵,江氏只是死死地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她的沉默,并不是因為多喜歡唐筠瑜這個兒媳婦,實際上她非常不喜歡她,唐筠瑜性子嬌縱,自進門來便常與兒子三日一小吵,十日一大吵,并無半點為人妻子的自覺。
她只是對唐筠瑜的遭遇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愴感,就因為怕信王報復,這家人便不顧她的死活,硬是要把她交出去。
夫家本應是婦人終身的依靠,可陳家給了她什么?今日他們可以為了息事寧人而把兒媳婦交出去,焉知他日會不會又為了別的什么原因把自己放棄了?
她唯一慶幸的是,她的兒子雖然流著陳家人的血,可他的良心尚存,至少,他還是一個人!
陳廣節打得累了,可見江氏縱然被打得渾身都傷,卻依然不肯承認放走了唐筠瑜,一時之間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
陳廣節新納的小妾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責怪道:“必是勇哥兒把人帶走了,此時最重要的還是盡快把人找回來,否則咱們可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陳廣節如夢初醒,急急帶著人到了唐柏年府上,將唐筠瑜失蹤之事告訴他,唐柏年大驚,立即召集了家丁尋找。
只可惜他們最終卻是毫無所獲。陳廣節拖著滿身疲累回到家中,一眼便見到陳兆勇的身影,二話不說便沖上前去,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逼問他唐筠瑜的下落。
可陳兆勇卻如江氏一般,硬是咬緊牙關一字不吭。
陳府這邊丟了人,又從江氏與陳兆勇口中得不到半點消息,唐柏年也是又慌又怕又急,倒是李氏暗暗松了口氣,只是一想到女兒的慘狀又忍不住落淚。
今非昔比,她早就不是曾經那個風光無限,在府里說一不二的唐府大夫人,如今她只是占著正室之名,后宅權利悉數掌握在唐筠柔生母英姨娘手上。
眼看著信王定下的最后期限越來越近,唐柏年怕了,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唐松年,懷疑是不是他又多管閑事把人給帶走了。
他越來便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當下不管不顧地便沖了出去,誓要找唐松年要個說法。
唐松年一早便從唐淮周口中得知了大房和陳府對唐筠瑜所做之事,又驚又怒,此刻聽到下人來稟大老爺過府,不用想便明白唐柏年前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