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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恨上天不公,痛恨世間一切的美好,尤其是痛恨那些過得比她好的人!
天熙帝冊立豫王趙元祐為太子的消息傳入唐筠瑤耳中時,她正看著唐淮勉收拾行禮準備回去參加即將到來的鄉(xiāng)試。
豫王……果然還是這個人,也只能是這個人。
上一輩子,豫王便是因孝被冊立為太子,這一輩子亦是如此。可憐信王蹦噠了這般久,招攬了不少支持者,哪里想到安安靜靜地為先皇后守孝的豫王卻突然冒出來,一舉奪得了太子之位,教他所謀最終成空。
她有點兒不厚道地笑了。信王四處打點,在‘賢’字上用盡了心思,哪里想到到頭來居然輸給了一個‘孝’字!
偏偏豫王資質(zhì)平平,并無過人之處,最大的優(yōu)點便是孝順。
唐淮勉收拾好行囊,行至她身邊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笑了:“三哥有話直說便是。”
唐淮勉雙唇闔動,最終還是泄氣地道:“沒什么事了,你留在家中要聽三叔三嬸和周哥兒的話,不要亂跑惹禍。”
唐筠瑤沒好氣地道:“我何時亂跑惹禍了?”
唐淮勉也沒有與她爭辯,胡亂‘嗯啊’了兩聲便邁步離開,走出一段距離止步回身,望著她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唐筠瑤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上前去低聲道:“你放心,陛下最近并不會為五公主挑選駙馬。”
唐淮勉眼睛一亮,卻是攏嘴佯咳一聲,假裝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朝她拱拱手,瀟灑地將包袱往肩上一甩,步伐輕松地越走越遠。
這一日傍晚時分,天色突然變得陰陰沉沉,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狂風大作,緊接著便下起了大雨。
所幸唐松年今日事情不多,得以早些回府,而唐淮周亦沒有外出,難得地留在家中陪著王氏與阮氏說話逗樂。
唐筠瑤挨著王氏而坐,聽著唐淮周繪聲繪色地講著他隨口胡謅哄王氏的故事,臉上抿出了淺淺的笑容。
唐松年品著茶,偶爾抬眸望望口若懸河的兒子,又看看眼睛閃閃發(fā)亮的女兒,無奈地搖搖頭。
他收回視線,見阮氏正替他續(xù)著茶水,看著她放下了茶壺,飛快地拉著她的手,把那軟綿的小手包入掌中,藏在桌下,若無其事地又端起茶盞呷了幾口。
阮氏掙了掙沒能掙開他的手,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便也隨他。
慈母嬌妻、愛子愛女都在身邊,唐松年只覺得忙碌一日的疲累都散去了,屋外的雨聲聽入他的耳中,也覺如同天籟一般。
挽琴遲疑了片刻,還是不得不走了進來,打破了這難得的溫馨。
“姑娘,門外有位叫嚴小五的小姑娘要見你。”
唐筠瑤愣住了,唐松年等人的目光也齊唰唰地落到她的身上。
生怕主子責怪自己莽撞,挽琴又解釋道:“那小姑娘瞧著不過十歲出頭,渾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似乎是受了什么驚嚇,看門的徐伯見她著實可憐,故而才使了人前來通稟一聲。姑娘若是不識得她……”
“就是那日茶樓見過的那個小五,我去瞧過了,是她!”藍淳喘著氣跑了進來。
“快把她帶進來!”唐筠瑤大吃一驚。
大晚上的還下著暴雨,小五不好好地在家中,怎會突然跑來找自己?難不成出了什么事?
第102章
唐松年皺著濃眉,看著被帶進來的那名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小姑娘,見她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一進門便朝著女兒撲了過來,死死地抱著女兒的腰,哆著嗓子喚‘瑤瑤’。
唐筠瑤感覺到抱著她的小身子抖得厲害,那一陣濕漉漉的涼意更是透過衣裳傳到她的身上,只當她一探她的額頭時,卻感到一陣灼熱的溫度。
“你在發(fā)熱!”她驚呼。
“寶丫你快帶她進屋換身干凈衣裳,藍淳讓人準備熱水姜湯,挽琴去請大夫,莫要耽擱,快去!”阮氏立即吩咐。
“可憐見的,這是哪家的孩子,得趕緊通知她的爹娘,莫要讓她家里人擔心。”王氏憐惜地道。
唐筠瑤半摟半扶著嚴小五回了自己屋里,哄著她先去沐浴更衣,可嚴小五卻是顫栗著把她摟得更緊,哆著嗓子喚:“瑤瑤,瑤瑤,我怕,我怕……”
唐筠瑤見她確實是怕得厲害,只能盡量放緩聲音柔聲哄道:“不要怕,我在這里呢!先去洗一洗換身干凈的衣裳,回頭我們再說話好不好?”
嚴小五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繼續(xù)哆哆嗦嗦地道:“死了,死了,瑤瑤,他死了,死了……”
唐筠瑤吃了一驚,忙問:“誰死了?”
“信王,信王死了,死了,我看到的,庶妃娘娘的妹妹把他砸死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唐筠瑤大驚失色。
信王被唐筠瑜殺死了?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會與唐筠瑜扯上關(guān)系?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見嚴小五抖得厲害,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掉落地上,額上的溫度卻越來越高,再不敢耽擱,揚聲喚了藍淳進來,合力把她帶進了沐浴更衣。
待嚴小五清清爽爽地坐在屋里,又被她哄著喝下了挽琴送來的姜湯,她才迫不及待地問:“阿嫵,你方才說信王死了是怎么回事?”
嚴小五一個哆嗦,手上的瓷碗便‘啪’的一下掉落地上,整個人更是‘嗖’的一聲鉆進她的懷里顫栗不止。
唐筠瑤努力讓她放松下來,才聽她顫聲將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嚴小五昨夜受了涼,今日醒來便覺身子不適,偏也是這日嚴永業(yè)夫婦要去簽契紙,將相中的那座小宅子租下來。
夫妻二人不放心病中的女兒一個人留在家中,便將她送到了孫氏屋里,拜托孫氏好歹照顧著。
嚴小五用過午膳之后便服了藥,在孫氏的屋里睡了過去。待她睡得迷迷糊糊時睜開眼睛,不見孫氏的身影,便起身去尋。
她還處于病中,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怎么怎的便走進了一間靜悄悄的院子里,隨意尋了個靠墻的陰涼之處坐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