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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只有你算計別人的份,卻不準別人對你還擊?唐筠瑜,我原以為你有幾分聰明,卻不曾想我到底高估了你。”
“姐妹一場,好歹也相處了十幾年,你竟以為我是那種會吃啞巴虧之人?當初你既然起了算計我的心思,便應該會想到自己會面臨什么樣的后果。”
“我什么都能吃,就是吃不了虧!你若想報復,盡管放馬過來,我等著便是。”
說完,輕蔑地睨了她一眼,揚聲喚來屋外的藍淳,讓她把地上的鳳釵撿起來:“把它帶回去請人融了,重新打個鈴鐺,我要把它掛在看家狗脖子上。”
“好的!”藍淳不明所以,只還是聽話地把那摔壞了的鳳釵撿了起來。
“你!”唐筠瑜氣得臉都有幾分扭曲,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卻偏偏心存畏懼不敢上前,唯有眼睜睜地看著那對目中無人的主撲揚長而去。
今日當真是個好日子,帶著藍淳才剛走出門的唐筠瑤,遠遠便看到被人簇擁著朝這邊過來的信王庶妃唐筠柔。
唐筠柔也看到了她,腳步一滯,含笑便迎了上來:“三妹妹。三妹妹這是要回去了么?”
唐筠瑤見她一臉春風得意,倒是站在她身后不遠的李氏臉色相當難看。
不過這也難怪,一向任由自己搓圓捏扁的庶女一朝飛上枝頭,得嫁高門。而自己的女兒卻被迫嫁給一個不成器的紈绔子,李氏心里自然不好受。
尤其是之前明明還只是低等侍妾的唐筠柔,進了信王府沒幾個月便成了庶妃,身份一下子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帶著她的生母英姨娘,在唐府也挺直了腰板。
更讓她憋屈的便是她的長子唐淮興,不但絲毫不理會她的難受,反而還讓她日后好好待英姨娘,也不可再給唐筠柔臉色瞧,更不準再由著唐筠瑜對長姐不敬!
唐柏年就更不必說了,如今活脫脫便是唐筠柔的慈父,對她簡直是言聽計從。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李氏真是作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被英姨娘母女爬到自己頭上,而她的夫君和兒子也被對方給籠絡了過去。
唐筠瑤不喜唐筠瑜,同樣也不喜唐筠柔,再看到她臉上那仿如小人得志般的笑容,以及對李氏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排斥,便忍不住想笑。
果真是得志便猖狂,竟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這樣的蠢貨,在免談居士的話本里是絕對活不過三章的!
她客氣地與唐筠柔寒暄了幾句,便借口與五公主有約告辭離開了。
唐筠柔知道自己應該和她一起走,在路上趁機拉近一下姐妹關系,也方便日后再與唐松年一家走動,可是此刻看到李氏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她心里一陣快意,怎么也舍不得先走了。
唐筠瑤回府的時候,便聽聞過府的唐淮勉被唐松年叫到了書房,一問之下便明白這是唐松年不放心侄兒的學業,有心考究秋闈在即的唐淮勉。
唐松年只得唐淮周一個兒子,便是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唐氏一族著想,也對幾位侄兒的學業頗為關注,不時還會提點一番。
不過因為早些年唐柏年和唐淮興不但絲毫不領情,反而認為他不安好心,生怕三房的風頭被大房蓋過去,把唐松年氣了好一頓,自此他便再不想大房之事了。
反倒是這幾年唐淮勉和唐淮周走得近,唐松年便對他多了幾分關注,又因為他一連幾回鄉試落榜,自然便對他的學業愈發上了心。
唐淮勉對功名本就無心,念書更是應付唐樟年居多,可他那套敷衍唐樟年的法子,在唐松年跟前卻絲毫不起作用,更因為懶散而被唐松年引經據典狠狠地數落了一頓,羞得他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自此便收斂了許多,老老實實地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鄉試。
今日他是瞅準了唐松年不在家中才過來尋唐淮周的,哪想到被殺了個回馬槍的唐松年抓了個正著,又被他拎到書房一通考查。
不過這會兒正叫苦不堪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次日會被親爹親自拎到了尚書府,讓他安心在尚書府和唐淮周作伴好好念書,務必這一回一舉通過鄉試,好歹讓他過一把舉人爹的癮。
唐淮勉垂頭嘆氣地從唐松年書房出來,此番確實是被打擊得不輕,整個人瞧著蔫巴蔫巴的,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
“噗嗤”的一下笑聲在他耳邊響著,他抬眸一看,便見小堂妹唐筠瑤一臉幸災樂禍地瞅著他直樂,頓時哀怨了:“三妹妹……”
“抱歉抱歉,一時沒忍住在三哥跟前笑出聲了,下回我會記得背著三哥偷笑的。”唐筠瑤毫無誠意地道歉,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了。
唐淮勉用著幽怨的小眼神往她身上瞄,果然,三叔一家子里頭,就只有三嬸是白的,其余三人都是黑的、黑的、黑的!
“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三哥,我特意在此等你,是為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唐筠瑤斂起笑容道。
“什么好消息?”唐淮勉頓時來了興致,他最喜歡聽好消息了。
“日后你不必再四處躲避五公主了,她很快便會聽從皇后娘娘的安排選定駙馬,不日便會出嫁了。”她笑盈盈地道。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唐淮勉臉上笑容僵住了,平日總是大咧咧的表情也被苦澀復雜所取代。
“是么?那可真是喜事,她也確是該嫁人了……”他勉強地扯了個笑容,干巴巴地道。
“三哥,你笑得真難看,明明整張臉都跟苦瓜似的!”唐筠瑤絲毫不客氣地戳穿他。
唐淮勉好不容易扯出來的笑容終于支撐不住了,無精打采地道:“三妹妹,我回去了,改日再來尋你們。”
他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一直侍候他的小廝奇怪地問:“公子,你不是說要給四公子和三姑娘送分紅的么?怎的又把它帶回來了?”
他低頭一看自己捧著的錦盒,頓時如夢初醒。
“算了,改日再送吧!”他把錦盒隨手放到一邊,枕著雙手倒在床榻上。
那姑娘要嫁人了么?以后再不會糾纏自己了么?明明應該是好事,他終于不用東藏西躲地避著她了,可為什么心里卻半點也不覺得高興呢?
不但不高興,甚至還有點兒堵,有點兒悶。今后他應該再也尋不到如她這般投契的姑娘了吧!
她怎么就是公主呢?還是最受寵的公主,若是她只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他一定會……
翌日,唐筠瑤再看到被唐樟年送了過府的唐淮勉時,便總覺得他有點不一樣,整個人仿佛一晚上便成長了許多,眼神是少見的堅定。
更讓她驚訝的是,自這日起,他竟真的是全身心投入了備考當中,那個專注勁,簡直平生罕見。
“三哥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拼了命苦讀,簡直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差沒有頭懸粱稚刺股了。害得我想要稍稍偷個懶都不好意思。”唐淮周偷偷向她訴苦。
本來若按原本的計劃,此刻他應該是游學在外的,不過因為上回朝云觀之事耽擱了行程,再加上心疼妹妹上輩子的經歷,他自覺肩上責任又重了許多,對朝政、對國家大事多添了關注,便想著跟在爹爹身邊多學多看多聽。
唐松年難得地也隨他。
唐筠瑤倒是隱隱猜得出唐淮勉此番變化的原因,想來是受了那番五公主要嫁人之話的刺激。
說不定她的這位三哥打算爭取一把,先把自身的條件再提一提,好歹中個舉,腰板也能再挺直挺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