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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紹廷皺眉上前一步,再度將唐筠瑤護在了身后。
他盯著抿著雙唇不發一言的賀紹廷,不錯過他臉上每一分表情,一字一頓地問:“紹廷,你也相信她的鬼話,覺得是我要毒害你?”
賀紹廷對上他的視線,神情平靜地道:“這毒確是在你府上沾上的,而今日一整日,也只有你向我勸酒。”
杜誠忠呼吸一窒,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又氣又急又怒。
“就是,明眼人都知道,兇手就是你!”唐筠瑤從賀紹廷的身后探出半邊臉來,大聲叫著。
“不管你們是否相信,我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臉色陰沉,神情卻又帶有幾分苦澀,“唐姑娘有句話說得對,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杜氏一族唯一的希望,我縱然是自己死了,也不可能會傷害你。”
“至于說什么會害怕別人知道我當年所犯之錯,更是無稽之談,我既然不懼旁人知曉你我父子關系,自然也就不怕過往錯事被人挖掘,又何來殺人滅口一說?”
賀紹廷眼眸微閃,還來不及說話,唐筠瑤便又扒拉著他的臂,從他身后探出腦袋來,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而后蹙著一雙秀氣的眉道:“你說的這些也有幾分道理,不過這也不能洗清你的嫌疑。畢竟廷哥兒險些在你府上出事。況且,那毒來自東狄,你是將軍,往些年四處征戰,自然有機會得到東狄人的毒藥。”
杜誠忠氣結,恨恨地瞪她一眼。
這死丫頭分明就是抓緊一切機會來離間他們父子,將來若是紹廷當真娶了她,他們父子永遠別說相認,只怕連和平相處的可能都沒有了。
“既是在鎮遠將軍府出的事,我自是要給你一個交待。”
“你要給什么交待?莫不是賊喊捉賊吧?”唐筠遙一臉懷疑地盯著他。
“你!”杜誠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忍耐,待好不容易稍稍冷靜下來,才強壓著怒氣道,“三日,三日之內我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將真兇綁到你們跟前,隨你們處置!”
唐筠瑤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么?三日?三日時間足夠兇手把一切證據銷毀。你說出這句話,說明你不是真兇,就是有意包庇真兇!”
杜誠忠氣得肺都快要炸了,咬牙切齒地般:“既如此,兩日,兩日之內我必定會給你們一個答案!”
“一日,明日這個時候你必須給我們一個結果。俗話說,兵貴神速,若真兇當真另有其人,這會兒你出奇不意的話,必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否則,莫說是給你三日,便是三個月、三年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來!”唐筠瑤才不與他討價還價,直接便給了最后期限。
末了又威脅地道:“你若是誤了時間,我便親自進宮請陛下作主,到時候誰也別想逃得掉!”
杜誠忠這輩子何曾被這么一個小姑娘威脅過,怒極反笑:“好,很好,既如此,一日便一日!”
說完,他轉身便要走,走出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側身深深地望了賀紹廷一眼,見他的視線全然放在那死丫頭身上,臉上帶著他從未曾見過的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他垂下眼簾,終于快步離開。
賀紹廷沒有理會他的離開,伸指戳了戳唐筠瑤的臉蛋,一臉無奈地道:“伶牙俐齒!”
唐筠瑤只當他在夸自己,沖他得意地抿出了腮邊的小梨渦,見他雙唇動了動,似乎又想要說什么,連忙朝著另一旁正收拾著藥箱的大夫跑去:“大夫,這肥貓怎樣了?”
“它中毒不深,想來是喝的水并不多,我開個方子,煎了藥讓它服幾日便好。”
唐筠瑤松了口氣,見那只肥貓已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正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完全不似方才的精神勁,只偶爾發出幾聲委屈的‘喵嗚’聲。
“好了好了,此番多虧了你,待你好了之后,我再給你饅頭吃!”她安慰的揉了揉它的腦袋。
肥貓‘喵嗚喵嗚’的叫得更委屈了。
“它不吃饅頭,它喜歡吃魚!”范廣終于忍不住插了話。
“我知道貓喜歡吃魚,可是我就喜歡給它喂饅頭啊!待它喜歡上吃饅頭,我還要給它喂蘿卜和青菜呢!”唐筠瑤笑瞇瞇地回答。
范廣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憋紅著臉道:“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樂意,我的肥貓我作主!”唐筠瑤哼了一聲,存心氣他。
“它、它怎的就成了你的貓了?明明是一只不知哪里跑來的野貓!”范廣氣結。
“吃了我的饅頭就是我的貓了!”
“這、這……你、你……”范廣笨嘴拙舌的,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賀紹廷忍俊不禁,連忙上前去拉著還想要再氣人的小姑娘,又好笑又好氣地道:“你不是說給我送畫卷來的么?那畫呢?”
唐筠瑤如夢初配,一拍腦門:“哎呀,險些忘了。”
說完,‘噔噔噔’地往那亭子走去,把放在石欄上小包袱打開,將里頭放著的那幅言嫵生母畫像拿了出來,而后打開遞到賀紹廷跟前:“就是這個人,她也許不在人世了,她的夫家應是姓許,娘家可能姓曲,只我也不十分肯定。”
她遲疑片刻,終于還是小聲道:“這畫中人可能與豫王侍妾許汀若有些關系,你或許能沿著這條線去查一查。”
豫王府?賀紹廷心里有些許不舒服,更是有幾分酸溜溜的感覺。想到了豫王曾有意要迎娶他的小姑娘為正妃,雖然小姑娘拒絕了,不過豫王對她有好感此事卻是不容置疑的。
“你查豫王侍妾做什么?”
“我何時……”唐筠瑤正想說自己要查的根本不是許汀若,見他突然斂起了笑容,神情更是有幾分不自在,眼珠子骨碌一轉,笑盈盈地往他跟前湊了湊,“廷哥兒,你是不是醋了?”
賀紹廷心口一緊,臉上卻讓人瞧不出半分異樣,相當坦然地道:“亂說什么。”
“醋了便醋了,有什么難為情的,我又不會取笑你。”唐筠瑤笑嘻嘻地戳他的臉,引來對方一記瞪視,卻絲毫也不害怕,反倒愈發笑得開懷了。
這模樣,分明就是醋了,偏還不肯承認,死要面子的廷哥兒真是瞧得人心尖癢癢的。
賀紹廷被她笑得愈發不自在,卻是拿她半點法子也沒有,唯有迅速卷好畫并轉移話題:“你覺得杜誠忠能否查得到馮維亮頭上?”
“當然可以,他如今一心想要洗清冤屈,自然會不遺余力去查。他才是鎮遠將軍府真正的主子,但凡他有心,便沒有什么是查不到的。”唐筠瑤果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相當篤定地回答。
“若是他有心包庇呢?”賀紹廷并不樂觀。他到底沒有出事,馮維亮又是那人視如己出般養大的,他又豈會當真秉公辦理,到時候大概會是不了了之。
“所以咱們不能當真乖乖留在家中等他,明日突然殺過去,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至于這對假父假子之間的父子之情,在我看來,薄如白紙。”
“你放心,我自有法子,叫他杜誠忠不但不會包庇,反而還會愈發往深里查!”唐筠瑤自信滿滿。<script>chapter1();</script>